十二月的澳大利亚正值盛夏。飞机降落在悉尼时,温砚被窗外的阳光和海港景色震撼。
学术会议在悉尼大学举行。来自世界各地的喀斯特地貌专家齐聚一堂,温砚关于龙眼和竹简的报告被安排在开幕当天下午。
能容纳五百人的报告厅座无虚席。温砚站在台上,用流利的英语介绍发现:“……这些三千年前的记录,不仅改写了我们对古代西南文明的认识,也让我们重新思考人类与喀斯特环境的关系。‘影族’展现出的生态智慧——对水循环的理解,对知识分散保存的策略,对长期记忆的重视——对当今的可持续发展有重要启示。”
提问环节异常热烈。一位美国学者问:“温教授,您认为这些发现会如何影响喀斯特地区的保护政策?”
“我希望是积极的影响。”温砚回答,“通过展示古代人是如何理解和利用喀斯特环境的,我们可以倡导更尊重自然、更着眼长远的保护理念。不是简单的禁止或开发,是基于科学理解的可持续管理。”
一位法国考古学家问:“竹简的保存条件如此特殊,这对其他脆质文物的保护有什么借鉴?”
“关键在于环境稳定。”温砚说,“竹简在地下洞穴中保存三年,得益于恒温恒湿、避光、低氧的环境。这提醒我们,文物保护不是孤立的,需要与地质学、环境科学等多学科合作。”
报告获得长时间掌声。会后,许多学者围上来继续讨论,交换联系方式,提出合作意向。
陆寻在会场后排看着,心里满是骄傲。台上的温砚从容自信,专业严谨,用科学事实回应每一个问题。这就是他爱的人——在专业领域里闪闪发光,却又始终保持谦逊和开放。
会议持续三天。温砚除了自己的报告,还听了许多前沿研究,做了满满一本笔记。陆寻也参加了相关分会场,学习国际上的洞穴救援技术和安全标准。
会议最后一天晚上是招待晚宴。在悉尼歌剧院的背景下,各国学者轻松交流。温砚被几位澳洲学者围住,讨论着在澳洲喀斯特地区合作研究的可能性。
陆寻端着饮料在一旁等待,不打扰,只是静静陪伴。
一位德国教授注意到他,用英语问:“您也是地质学家吗?”
“不,我是洞穴救援教练。”陆寻回答,“温教授的合作伙伴。”
“哦!实践专家!”德国教授眼睛一亮,“我们正在开发一套洞穴风险评估系统,需要实践经验。能请教您几个问题吗?”
于是陆寻也被卷入了专业讨论。温砚在不远处看到,嘴角扬起微笑。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状态——各自独立,又彼此关联;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又在交汇处互相照亮。
晚宴结束后,两人沿着悉尼港散步。夜景璀璨,海风轻柔。
“累吗?”陆寻问。
“有点,但很充实。”温砚说,“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听到了很多新想法。科学就是这样,在交流中进步。”
“你的报告很成功。”陆寻说,“大家都被那些三千年前的智慧震撼了。”
“其实我也有新收获。”温砚说,“今天和一位澳洲学者聊天,他们研究原住民的‘梦创时代’传说,发现其中包含了对地质变迁的记忆。和‘影族’的记录有相似之处——古代人用神话和符号,保存对自然环境的观察和理解。”
陆寻点头:“所以人类对记忆的珍视,对传承的责任,可能是共通的。”
“对。”温砚靠在他肩上,“明天就要开始我们的旅行了。第一站去哪儿?”
“黄金海岸。”陆寻说,“先适应海洋环境,做几次岸潜。然后去大堡礁,那里有世界上最好的珊瑚礁。”
“期待。”温砚闭上眼睛,感受南半球夏夜的海风。
第二天,他们飞往黄金海岸。这里的夏天热情奔放,阳光、沙滩、海浪,与桂北的喀斯特山水完全不同。
陆寻安排的潜水课程循序渐进。第一天在平静的潟湖做适应性潜水,第二天在近海珊瑚礁做观光潜水,第三天才能去更开放的水域。
温砚学得很认真。海洋环境和洞穴不同——能见度更好,生物更丰富,但水流和潮汐更复杂。陆寻始终在他身边,像最可靠的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