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一月，中心的工作步入正轨。

温砚的日程规律起来：周一、周三在大学授课；周二、周四在中心实验室；周五处理行政事务和写论文；周末有时加班，有时和陆寻去野外。

陆寻的俱乐部完成了转型：一部分继续原来的洞潜培训和救援业务，由陈锐和老队员负责；另一部分专门负责中心安保和龙眼维护，由陆寻直接管理。

两人住在中心公寓，开始了真正的同居生活——如果打通花园的相邻两套房算同居的话。

起初有些需要磨合的地方。比如陆寻习惯早起训练，温砚习惯熬夜工作；陆寻吃饭简单快捷，温砚讲究营养均衡；陆寻东西摆放整齐有序，温砚的书桌永远堆满资料。

但他们都愿意为对方调整。陆寻学会了在温砚熬夜时准备宵夜，温砚学会了陪陆寻早起晨跑；陆寻开始注意饮食搭配，温砚也努力让书桌保持基本整洁。

更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共同的节奏。每天早上一起早餐，讨论当天的工作；晚上如果都不加班，就一起做饭，或者去中心食堂；睡前分享一天的见闻，有时是学术发现，有时是救援故事。

十二月初的一个周五晚上，温砚在书房写论文，陆寻在客厅整理救援资料。突然停电了。

“可能是线路检修。”陆寻打开应急灯，“我去看看电闸。”

温砚也打开头灯——这是陆寻的习惯，家里各处都放了便携照明设备。他走到窗边，发现整个中心区域都黑了，只有安保中心的备用电源亮着微光。

“整个片区都停了。”温砚说。

陆寻检查了电闸，确认没问题：“应该是临时停电。中心有自己的发电机，但启动需要时间。”

黑暗中，应急灯的光圈很小，只照亮他们所在的一角。像极了云南雨夜那次停电。

“像不像在洞穴里？”温砚开玩笑。

“比洞穴舒服。”陆寻坐到沙发上，“至少不潮湿，也不冷。”

温砚也坐下，两人挨得很近。应急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为一体。

“想起在云南的时候。”温砚说，“也是这样的光，这样的夜。你说有重要的话要对我说。”

“现在那话已经说过了。”陆寻握住他的手，“而且得到了最好的回答。”

温砚靠在他肩上：“时间过得真快。从认识到现在，一年多了。”

“感觉像认识了一辈子。”陆寻说，“又像才刚刚开始。”

远处传来发电机启动的声音。几秒后，灯光重新亮起。世界从昏暗变回明亮，但他们还保持着依偎的姿势。

“电来了。”温砚说，但没有动。

“嗯。”陆寻也没动。

又坐了几分钟，直到书房电脑重启的声音传来，温砚才起身：“论文还没写完。”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陆寻说，“别熬太晚。”

“好。”

这样的日常，平淡，但温暖。

周末，陈锐和苏曼来家里吃饭。婚后的小两口幸福满溢，苏曼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她怀孕了。

“真的？”温砚惊喜，“恭喜你们！”

陈锐笑得合不拢嘴：“明年六月预产期。苏曼说如果是男孩就叫陈潜，女孩就叫陈慕——慕水的慕。”

“好名字。”陆寻说，“俱乐部的小家伙们有得忙了，要准备礼物。”

吃饭时，陈锐问起龙眼的研究进展。

“有重大发现。”温砚说，“通过分析记忆之晶的信息，我们发现‘影族’不仅有发达的天文学，还有系统的医学知识。他们记录的草药用法，有些和现代中医药高度吻合，有些则是我们从未见过的。”

“三千年前的医学？”苏曼惊讶。

“对。”温砚点头，“更惊人的是，他们似乎有一种整体的健康观念——认为人体健康与星辰运行、季节变化、地下水脉都有关联。这种‘天人合一’的思想，比我们现在认为的要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