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因为大地不会说话，但会通过裂缝、沉降、水流变化来传达信息。听懂这些语言，才能与自然和谐相处。”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上讲台问问题。陆寻坐在原位等待，看着温砚耐心解答每一个疑问——从大一的懵懂新生到准备考研的大四学生，他都一视同仁。

十五分钟后，人渐渐散了。温砚收拾好东西走过来：“等很久了？”

“没有。”陆寻站起来，“讲得很好。”

“真的？”温砚推了推眼镜，“我总怕太专业，外行听着无聊。”

“不无聊。”陆寻很认真地说，“让我理解了为什么你会那样分析岩层，为什么能预判水流变化。背后有完整的理论体系。”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午后阳光透过走廊窗户，在地上投出明暗相间的光斑。

“接下来有安排吗？”陆寻问。

“四点半有个课题组会。”温砚看了看表，“还有一小时。你呢？”

“俱乐部下午没培训，本来打算去采购些装备。”陆寻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一起去？有些新出的洞穴探测设备，也许对你的研究有用。”

温砚眼睛亮了：“好。我对那些设备一直感兴趣，但不太了解怎么选。”

他们走向停车场。路上遇到几个温砚的学生，学生们好奇地打量陆寻，温砚简单介绍：“这是陆教练，洞穴救援专家，我们有过合作。”

学生们恍然大悟的表情让陆寻有点想笑——原来温砚在课堂上提过他。

车上，温砚问：“你经常这样去大学听课吗？”

“第一次。”陆寻坦白，“以前总觉得学术离实际工作很远。现在发现，好的理论能救命。”

“而好的实践经验能验证理论。”温砚接话，“我们其实是互补的。”

车驶入主干道。陆寻开着车，余光看到温砚在翻手机里的文献，眼镜微微滑到鼻尖。那个熟悉的小动作让他心里某处柔软了一下。

那一刻陆寻想，也许父亲说的对——黑暗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光。而有些人，本身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