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肉团往江枳床沿滚动,愈往前,阵势愈大,无数声音由远及近不停窃窃私语。
“啊!别挤了,我快被压扁了!”
“我的头还给我!”
“那是我的头!”
“谁把我的脑子吃了!”
肉团中藏着一团火焰,由内到外烤炙,原本滋滋冒油的肉块烧成被烟熏过的腊肉,干巴巴的。
那种莫名侵入胃部的欲念随着口中的垂涎欲滴的口水咽进肚子,江枳撕掉被罩的一角,扯出可以覆住下半张脸的布块,卷吧卷吧缠绕在口鼻处。
沿着墙蹭下床,想趁这些人不备溜出去。
“哎!江枳你别走,快帮我们把身体分开,我等会还有工作要做呢!”
“就你事多,江枳先帮我,我都快饿疯了,忙着回家做饭!”
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
走两步就被绊住脚的江枳只得应他们的请求,以便图个清净。
走廊里烧得破烂不堪,头顶的墙皮摇摇欲坠,江枳从犄角旮旯里掏出一把铁锹。
在手里抛掷两下,觉着用着颇为趁手。
返回屋内,肉团子下面的人压的喘不过气,眼瞧着随时升天。
铁锹插在缝隙里,江枳全身重量往下压,上面的几人弹开,黏连的血丝缠了一身,江枳放下铁锹嫌弃的扯开。
“咕噜咕噜——”
几颗人头滚落,身子却不见踪影,往肉团子的芯里瞅去,一堆烧得稀碎的骨头渣。
仔细望去,依稀可以看见许多张烧得残缺不全的纸张,接着顺势从洗手间打了一盆冷水,浇在里面,高温与水接触的瞬间,黑烟滚滚。
待水冷却,江枳挑出一块较完整的,捏在手中,类似猪皮的质地,泛着油花,影影绰绰印着红色的图案,俨然是纸币的形状。
举到龙哥眼前问道。
“这是什么?”
龙哥抬着风干鸭脖似的脖子,左思右想。
“噢!是小风带回来的,说是……”又拧眉求索片刻。“说是街道办主任给的辛苦费!”
主任听见有人提到自己,双臂挥舞着找说话的人。
“谁喊我,我在这呢!我的脑袋掉了帮我找找!”
江枳捡起脚边的一颗头随手按在缺了头的主任身上,他立刻大呼小叫道。
“弄错了弄错了,这不是我的头!”
江枳拨弄他两下,摆正他的身子,不耐烦道。
“先凑合用吧,等会再找。”
江枳举着手中质问道。“说说吧,这些东西在哪里拿的。”
街道办主任眼神漂移至一旁,支支吾吾不愿吭声。
“我……”
“别吞吞吐吐的,再磨磨蹭蹭你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
被江枳一吓唬,街道办主任更加惊惶无措,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要把这个秘密深埋在心底,可现在缺了脑子的他思虑不那么周全,一股脑全泄露出去了。
“是那个汪部长的下属给的,他嘱咐我们完成他交代的事,这些都是事成之后他承诺的丰厚报答。”
江枳依稀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些人为了钱能如此草芥人命。
他似乎明白了宋羽内心的痛苦,声音带上不自觉的哽咽说道。
“继续说下去。”
“要怪也只能怪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家伙,尤其那个老李和租房婆非得聚集几十个人去安置房查房,回来后签了合同的户主闹着要毁约,那些没签的人家整日闭门谢客,把拆迁办的人打的落荒而逃。”
“汪部长眼瞧着事情愈演愈烈,上边听到了风声,有人煽风点火要上边革他的职,追究他的责任,汪部长狗急跳墙想要欲盖弥彰,命人给了我们一大笔“索命费”,趁人不备点一场大火神不知鬼不觉得取了他们性命。”
江枳眼神凛冽犀利恶狠狠瞅着眼前这群心狠手辣的人。“难道你就没有想过火会失控吗!”
“我想过,我当时想过!那个带头的老李住在六楼,我在他家门口浇上汽油后害怕火势蔓延到其他层,我特意关上楼道内的门。
可……可没想到汪部长怕我们手下留情,另外雇了一批人在地下室设了个燃火点,所有人都被夹在中间,当晚楼内的人无一生还……”
压下心底的火气,胸口上下起伏平定心绪。
“呵——!”
“无人生还,好一个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