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江枳又往厨房走,也跟在其身后进去。台子上是一碟蒸灌肠,肠的表面有一层溢出的油花,肥的肉粒闪着莹润的光,香气扑鼻而来,口水止不住的生出。
“把米饭端出来。”两碗晶莹剔透大米饭搁在一旁,雪言依言照做。
一碗面条下肚已经半饱,可在食物的诱惑下不自觉又吃了很多。
江枳害怕雪言吃太多不消化,便让生活机器人助理帮自己买了一些健胃消食片。
吃饱喝足后两人分别洗了个热水澡,江枳没有立刻讯问雪言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而且给他放了舒缓的音乐,想让他忘记那些不好的经历。
仰躺在床上,江枳盯着头顶吊灯发出的光晕,雪言侧躺在身旁一动不动,江枳知道他还没有睡着。
他是一个很敏感的孩子,只有等到他自己愿意吐露心声,才能放下过去的一切。
日子就这样过去,窗外的景象从夏日蝉鸣到秋叶萧瑟。
江枳从同事们的口中听到过关于周家小少爷失踪的事情,周家不惜花费重金悬赏。
想到屋里从来到就没出过门的雪言,江枳打算放弃那个从他那里为突破口的计划,也许从看到楼下雪言的第一眼这个计划就被取缔了,他害怕他再次受伤。
却不想没等到雪言说出实情,先等来了军部的搜查令。以危险分子目前正在窜逃为由,大张旗鼓的在全城查找。
眼见搜查人员即将到来,江枳没有迟疑,来到吴莹的实验室内,不像预期的那样正在做实验,屋里的人反而在盯着自己的袖口双眼无神的发呆。
见到来人,吴莹回过神,先行开口道:“你来的正好,军部要来实验区和生活区做例行的检查,你先把一些重要的实验样品收好,以防他们翻动时弄乱了东西。”
江枳不作回答,神色如常的对吴莹说:“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吴莹好奇的笑道:“真是稀奇,你竟然还有请我帮忙的一天。”
“行,说吧,什么忙要你专门跑过来跟我说。”
想到军部要来搜查的举动,脸部有些僵硬,随后开玩笑般道:“只要不是帮忙私藏逃犯这种要命的事,其它都有商量。”
话说完却不见江枳回答,只是凝神盯着自己,嘴唇翕动,似有难言之隐说不出口。
吴莹先是有些疑惑江枳的表现,可很快便反应过来。
满脸错愕惊声道:“你不会真的私藏逃犯了吧。”
“他不是逃犯。”江枳淡定回答。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逃犯,可他是不是逃犯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被列入通缉名单了。”向来温柔的人此时也有些着急了。
“你怎么知道的?”江枳有些不解。
“那个人是周家的小少爷,说是小少爷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周家父子俩共同的…”
后面的话吴莹没有说出来,她想江枳应该明白了。
“他之前就跑过。”吴莹停下话头,仿佛陷入了沉思。
江枳凝神看着吴莹,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曾是大学同学,十二年前我们刚刚进入大学,大一那年都选修了陶艺专业。”吴莹说着说着陷入了回忆。
“他很聪明,老师上课总是夸奖他,可他从来都不笑,我以为是他不爱笑,后来才知道是他笑的太多,笑不出来了。”吴莹深深叹了口气。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他的身份,但很多人明白他肯定不是自愿的,谁会愿意自甘堕落成为别人圈养的金丝雀呢,更何况他那么,那么聪明。”
“本来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可有一天他没有来学校,直到军方的人把学校翻了个底朝天我们才知道他逃走了。作为学生的我们从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阵仗,所有和雪言说过话的人都轮番审问。”吴莹愣愣的盯着自己手腕处的疤痕。
随着吴莹的视线,江枳看到其手腕处的伤痕,伤口很深,切断了将近半个手腕。
“他们用了刑。”江枳的语气很肯定。
“一开始他们态度还算好还算好的,后来逐渐没有耐心,狱警们全天候监管我们,像熬鹰一样不让我们睡着,后来他们切断了我的手腕,鲜血不断流出,身体越来越冷,就在意识逐渐淡薄时被送到了医院。”
“他自己回来了对吗?”
“嗯,他在城市地下管道走了十天,差一点就出城了。”
抬手低垂的头颅,吴莹嘴角扯出艰涩的笑。
“那几天电视上轮番播报即将处决危害社会安全人员的信息,我们就在其列。”
“在那些天里我逐渐开始埋怨他,可是在我差点死去的那天,雪言离开的第二十天,他又回来了。”
江枳看到吴莹脸上复杂的情绪,有如释重负同时又无比担忧。
“他的鞋子都磨破了,脚趾甲磨掉两个,站在我面前时冲着我抱歉的笑,最后力竭倒在了我身旁。”回忆就这些戛然而止。
江枳不发一言的看着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的人。
待对方情绪恢复后问道:“可雪言看着年龄比我还小。”
“从那次分别后我只见过他一次,那一次他和十二年前完全没有变化,我猜测他可能被注射了某种药物停止生长了。”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里江枳觉得心脏像被猛的一揪,感到有些痛苦。
“你房间的床下有一个密室,是建研究所时留的,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说完,吴莹不给江枳反应时间,收拾好情绪转身离开了。
江枳看着对方的背影,猜测对方也许早已预料到今天。
军部的搜查工作顺利度过了,这期间雪言一直藏在密室里,安静的像个玩躲猫猫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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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江枳先行躺坐在床上,洗漱好的雪言掀开自己的被子,却没有立刻躺下,反而环住江枳的腰身,把左脸颊放在江枳腹部。犹如婴儿在倾听母亲腹部的心跳,想要回到胎儿期母亲的孕囊当中。
江枳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继而对雪言这孩童般的姿势感到心疼,就像自己也曾孕育过一个孩子一样,他也会在害怕的时候趴在自己身上撒娇。
手掌不住的抚摸雪言的背,想要安抚他不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