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的葬礼办的很隆重,乡下流行“丧事喜办”,请了乐队来敲锣打鼓,热闹得到了有些嘈杂的地步,灵羽听着很是难受。她问妈妈:“外公去世这么难过严肃的事情,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开心?”妈妈说:“乡下是这样的,想让外公开开心心地走。”
真的会这样吗?在葬礼营造欢乐的氛围,外公就能开开心心走吗?灵羽并不懂,只是,像外公这样的“乐天派”,哭丧着脸面对他,肯定会让他不高兴的。灵羽认真地想:如果我真的能考到一个比较好的大学,外公在天堂也会替我高兴的吧?
调整好状态,回到学校。运动会如期而至,晴空万里,灵羽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空。运动会弄得很正式,每一位运动员都有自己的姓名和序号的牌子,白色的一片布上写着偌大的“温灵羽”三字和运动员编号,被一左一右两个别针别在后背,轻飘飘的,像一双小小的白色翅膀,灵羽感到自己背负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站到红褐色橡胶赛道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太阳炽热,一如灵羽沸腾的心。开跑了,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明星,好朋友边跑边给她拍照,全操场的人都在为她呐喊加油,长跑考验的不是速度,因此她一边跑着,一边还朝大家挥挥手。那样漫长的跑道,瘦小的她竟迸发出无穷的力量,从头至尾连贯地坚持了下来,没有丝毫的停顿与懈怠,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便想起外公,似乎也不那么难捱了,外公就是她的动力。
跑着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正悄悄在她体内滋长——她的野心。以往,她从未将这个词与自己联系起来,甚至一度认为这个词有着浓厚的贬义色彩。可当成绩慢慢有了些起色,当外公去世,她发现自己其实有着要强的自尊心和胜负欲:我想成为优秀而强大的人,我想站在更高的地方,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机遇去实现梦想。
而她又实在是个不争不抢的人,当争强好胜的野心安置在一个温和羸弱的躯体之中,多少显得有些割裂与矛盾。偏偏她就是那样的人,不会把豪情壮志写在脸上,但内心有一团旺盛的火焰在熊熊燃烧,路过的人只以为她柔情似水。
如果灵魂是一片地图,其中的很多领域都已被灵羽点亮。善良、真诚、细腻......它们往往挨在一起,构成了她,她曾以为那就是她的全部。如今,一片遥远的新领域倏地被唤醒——她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