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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梅环鹭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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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云川市,国内第一富城、第一国际都市,GDP十年稳居全国第一,有时尚之都、金融之城等美誉,繁荣触手可及,机会遍地皆是,希望各位能在云川徒手创造独属于自己的幸福……”

字正腔圆的女声重复两遍,中英混合,机场里比比皆是出外打工或出差的异乡客,无暇听广播里播报什么。

人多到窒息,扎木挤在人群里分不清东南西北,顺着路引走,好不容易挤出机场。江见黎昨晚说会有专车来接他,他记得车牌号,顶着烈日眼睛都要看花了,在一堆车里找到那辆车。

扎木敲了窗玻璃好几遍,里面的司机眯着眼打盹被吵醒后暗骂一句,开后备箱锁,扎木放好行李箱,坐上车。

车里凉快且安静,扎木的印象里司机蛮热情话多的,总爱聊点天缓解开车的乏味,扎木不擅长交流,抿嘴半天开口道:“那个师傅,谢谢您今天来接我。”

“不谢。”司机不耐地回了句,布满老茧的手握着方向盘一转,急拐弯没通知扎木一声,扎木磕到车体上。

手比脑子还快出于本能护住头,不算疼,扎木懵了一会儿。

再反应不过来,那是真没情商,扎木安安静静地看向窗外,忍气吞声地对恶意视而不见,可能天气太热司机根本不想出门,早知道昨晚跟江见黎说自己打车过去了。

车缓缓进入高档住宅区,天气热街道上空无一人,鞋踩在柏油马路上粘得拉丝。

一眼能看出小区地段优渥,环境清幽宜人,所有建筑的设计独具匠心。

进入社区前,扎木透过窗户看了眼,原来这里叫“梅环鹭栖”,确实,梅树三三两两均匀分布于绿植间,绿油油一片,不懂的人分不出哪株是梅。

到了楼下,扎木自己搬行李上楼,直到进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都没有人搭一把手。

除了司机,还有两个保姆阿姨,一位姓张,一位姓钱。张阿姨刻薄跋扈样儿,没正眼瞧过扎木,扎木招呼她她敷衍点点头。钱阿姨倒是和蔼些,笑盈盈的,但好像有所顾忌,没敢帮扎木。

扎木带的东西不多,十分钟收拾完了,坐在书桌边发呆,外面的叔姨不友好,出去尴尬。

手机响了,江见黎来电。

江见黎喝了杯水,刚开完会嗓子干哑:“喂,宝贝,到家了?”

“到了,”扎木放空地躺到床上,在陌生的地方跟熟悉的人通电话能舒畅心情,“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想念江见黎,每每看到路上留有金黄色头发的人,他的脑袋自然浮现风吹拂金色长发时江见黎眉眼弯弯的神态。

——被江见黎吸引是本能,就像眼中总能捕捉到草原上阳光下冶丽纤薄的虞美人。

江见黎大体扫了眼行程,回道:“太忙,我在公司开会,今晚还有应酬,大约十点回去。”

按照江见黎以往的行程,很少回住宅,一年中住酒店的时间最多,方便节约时间,

扎木问:“公司?你不是老师,还有公司呢。”

糟糕,一不小心放松警惕,露馅了,江见黎挠挠头找补:“大学老师不能开公司了,不开公司赚钱我能买那大房子。”

扎木并不怀疑江见黎有钱这件事,他不过多问江见黎的事业,两人在生活领域互相重合,但在事业工作上毫不沾边。

“江见黎,家里的叔叔阿姨是你新雇的吗?”扎木问的时候心虚地往门口看看,他没想要背后打小报告,很不道义。

“不是,照顾过我爷爷奶奶,”都是老宅那边的人,学过的规矩多,做事周到,江见黎才同意调过来照顾扎木,他不能跟扎木解释太细,“怎么了?相处起来不舒服,我给你换一批也行。”

扎木不是这个家的主人,他现在的处境本质上属于寄人篱下,像寄生虫,再挑三拣四不太好,“没事,随便问问。”

聊了十分钟,江见黎继续回去开会,扎木赶路也累了,躺床上睡着了。

吃晚饭时,扎木浑身不自在,张姨跟监控一样窥伺扎木的行动,扎木一有动作,张姨阴恻恻的目光立刻瞥来。惹得扎木很拘谨,钱姨在二楼打扫卫生,估计也是看出一楼氛围的不对劲,躲上了二楼。

被人盯着吃饭的感觉着实不好,扎木吃了一小碗就不敢吃了,他起身想了想,觉得勤快点把碗刷了比较不讨人嫌。

“放下。”张姨上前夺过扎木的碗,怪声怪气地收拾桌子:“才买回来的碗,摔坏了你赔偿呀。在这家里,不要什么都碰,东西坏了也不是你在超市随便买样就能添置上的。”

见扎木站在一旁不吱声,张姨扭过头瞪了一眼,“晓得啦。”

扎木没理会,上楼了。

这尖酸刻薄的老太太怎么这么讨厌。

扎木上了二楼刚巧撞上钱姨,钱姨拖着吸尘器,拉着扎木来到墙角处,压着声音说:“张姐她呀,强势惯了,以前在老宅子那边上班的,手下管不少人呢,一调到这儿,不管事了不说,工资还低了,心里不平衡,怨气都撒你头上了。忍几天,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又不是出气筒,扎木撇了撇嘴。

扎木问:“老宅子人很多?”

“诶呦,这我可不能跟你讲嘞,”钱姨听到楼下有人唤她,“洗洗早点睡呀。”

扎木一头雾水。

江见黎称晚上十点回,却在九点就坐上赶回家的车。

刚参加完酒局,以江家在云川的权势地位来说,江见黎不吃以敬酒来社交那一套,每次他象征性地喝两杯,上赶子敬他酒的人得排队。酒是没怎么喝,身上的酒味不小,饭局难免乌烟瘴气,特别是谈地皮生意的酒局,人到中年挺着将军肚的老总恨不得鼻孔开大直朝屋顶喷烟,一根不够点十根,进寺庙怕是没舍得点这么多香火。

江见黎松了松领带,解下手上的手表递给生活助理,露出手腕上的红绳,沾水褪色的红绳早已不鲜艳,“小越,扎木的资料都看了。”

“看完了,江先生。”小越低着脑袋不敢对视江见黎,他的老板长了一张过于妖孽的脸,夜色之中,更是绮丽,没有一处不是造物主的精雕细琢。

只是近期反常,矜贵的手腕挂一根像从垃圾桶掏出来的红绳,简陋寒酸,拉低老板的档次。

小越非常会来事,江见黎没说渴了,小越已经拧好瓶盖弓着腰递上去,江见黎接过,喝了口润润嗓,嗓音比水清冽:“以后我忙,你多照顾他,一举一动盯紧点。”

“明白,江先生。”小越捏了把汗,又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表,”江见黎往后靠,全身散发醉醺醺后的懒散,半阖的眼睛觑手表一眼,“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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