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晓岸悄悄跳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已经发您邮箱了。”顾崇川说,“论文和著作数量都够,但我不着急。如果一次没过,后面还有机会。”
“你倒是看得开。”韩教授顿了顿,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对了,你跟那个商晓岸……怎么回事?前段时间走得挺近的。”
门外安静了几秒。
商晓岸的心提了起来。
“没什么。”顾崇川的声音很平静,“她是学生,我是老师,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韩教授不信,“那你为什么这么照顾她?还特意找我,让她也进我组?”
“她对我有救命之恩。”顾崇川说。
“救命之恩?”韩教授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上次……我有点不舒服,她送我去医院。”顾崇川省略无数后简短地说,“所以多照顾一点,也是应该的。”
“崇川,”韩教授叹了口气,“你小心点,师德师风是红线,万一拿这个做文章……”
“我知道。”顾崇川打断他,“我有分寸。”
韩教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可千万不要……以身相许啊。”
门外传来顾崇川低低的笑声:
“这样又不是不行。”
“顾崇川!”韩教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禽兽!她还是个孩子!”
“开个玩笑。”顾崇川收了笑,“她值得更好的人。”
门内,商晓岸的耳朵动了动——值得更好的人……哦?
“她是个好孩子,”顾崇川的声音继续传来,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她细心,聪明,有想法,但也怕失败,怕努力了还得不到,所以干脆假装不在乎。”
他顿了顿:“我看着她,就像看到很多年前的自己。所以……不能看着她躺平,不能让她得过且过。”
韩教授叹了口气:“崇川,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习惯了。”顾崇川说得很自然。
“你父母要是还在……”韩教授的声音有点哽咽,“你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母亲……那么温柔的人……那天晚上,我要是再坚持一下,劝他们别坐那班……”
“老师,”顾崇川打断他,声音很稳,“都过去了。”
门外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商晓岸贴着门缝,能想象出韩教授红着眼睛的样子。
原来他父母……已经不在了。
“您早点回去休息吧。”顾崇川的声音传来,“我送您下楼。”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韩教授吸了吸鼻子,“你也是,别熬太晚。”
脚步声往门口去,然后是关门声。
客厅里安静下来。
商晓岸蹲在门后,尾巴慢慢蜷起来,裹住自己,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书房门被推开时,顾崇川站在门口,看着蹲在地上的猫
。猫垂着头,耳朵也耷拉着,整只猫散发着微活的气息。
他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猫的脑袋。
“听见了多少?”他轻声问。
猫抬起头,伸出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很长的距离——从这头到那头。
顾崇川挑眉:“全都听见了?”
猫点头。
顾崇川沉默了。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有点无奈,也有点尴尬,再次伸手,把猫揉乱。
“那就好好学习,”他说,“快点考去C校。”
猫看着他。
顾崇川抱起她,走到客厅,把她放在沙发上,又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睡吧。”他说。
猫闭上眼睛,感觉他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背。
很温暖。
商晓岸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顾崇川家的客房里。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清隽有力:
“好好学习,你值得认识更多、更好的人。”
商晓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折起纸条,塞进口袋里。
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好了很多,走出卧室时,客厅里空无一人。顾崇川应该已经去学校了。
商晓岸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只有巨大的老鼠别墅看上去很有生活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关上门时,她没有回头,打车驶向金融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