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晓岸抱着一摞公司的注册材料从行政服务中心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回学校的车上，她靠着车窗，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但是……钱从哪里来？哦对，说是可以从零花钱里扣，但如果真亏了……

她甩甩头，把这个不吉利的念头赶出脑子。

然后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六位数的西装外套，还在她衣柜里挂着……

商晓岸的脸瞬间热了起来。这都多久了？居然一直没还？顾崇川会不会以为她故意不还？或者更糟——以为她把衣服挂出去卖了……？

“完了完了……”她小声嘀咕，到宿舍时已经快七点。

苏令好不在，但在自己桌上留了张字条：“和赵远吃饭去了，晚归勿念~”后面还画了个爱心。

可恶的狗粮，但自己是猫，不吃……

商晓岸直奔衣柜从防尘袋里取出来外套，犹豫了一会儿，点开微信，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学姐，在801吗？”

林薇回复得很快：“在呀！晓岸你终于出现了！你好久都没出现了！”

商晓岸有点心虚，继续打字：“顾老师在吗？”

“不在哦，顾老师下午就出去了，怎么了？”

商晓岸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没事，我过去送个东西。”

抱着外套走到文学院楼下时，她傻眼了。

一楼大厅挤满了人，全是等电梯的学生，电子屏上显示电梯往下走，但每一层都停。

商晓岸看了眼时间——果断转身走向楼梯间。

不就是八楼吗？——尝试拿捏。

爬到五楼时，她已经有点喘了，抱着外套，靠在栏杆上歇了会儿，继续往上走。

六楼拐角处，她忽然感觉一阵头晕，视野模糊，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顾崇川把车停进文学院地库时，已经快七点半了，下午和出版社的编辑开会，讨论新书合同的事，一谈就是三个小时。

他揉着发酸的脖子走进电梯间，看见排队的人龙，皱了皱眉——算了，等下一趟吧。

他靠在墙边，拿出手机看消息：

林薇半小时前发了条工作汇报，他简单回复了几句，往下滑，商晓岸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倒是安稳……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正想着，旁边几个女生的对话飘进耳朵：

“据说楼上有个土豪猫，垫着限量款的外套……”

“给猫用？……天啊，现在养猫都这么奢侈了吗？”

顾崇川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楼梯间。

然后他看见了——楼梯拐角处，他的外套旁边，站着一只白猫，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

猫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喵”地叫了一声。

顾崇川走过去，弯腰，连猫带外套一起抱起来。

“商晓岸，”他低头看着猫，声音很轻，“最近干什么去了？不声不响的。”

猫想说话，张嘴却只能发出“喵”的一声，于是一脸惆怅地看着顾崇川，摇头。

顾崇川叹了口气，用外套裹住猫，往楼上走：“先带你上去。我还要处理点工作。”

801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顾崇川把猫放在办公桌上，自己坐到电脑前。

猫似乎累极了，一趴下来就闭上眼睛，整只猫都散发着燃尽的气息。

但没过几分钟，门被推开了。

林薇抱着一摞资料进来，看见桌上的白猫，眼睛瞬间亮了：“顾老师！您带猫来了啊！”

她凑过去想摸，顾崇川抬手挡了一下：“她最近挺累的，别给她读论文了。”

“我就看看嘛……”林薇委屈巴巴，但还是乖乖收回手。

她从笔筒里抽了根吸管，又从抽屉里找出一个塑料袋，撕下一小条绑在吸管顶端，在猫面前晃来晃去。

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音。

商晓岸本来快睡着了，被这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前晃动的塑料条在她猫科的本能里，简直像世界上最诱人的玩具。

她忍不住伸出爪子——够不到。

于是坐起身，眼睛盯着那晃动的影子，尾巴不自觉地摆动起来。

“顾老师您看！”林薇兴奋地说，“猫猫喜欢这个！”

顾崇川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猫盯着一个破塑料条，爪子一下一下地往前伸。

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把猫捞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林薇，”他开口，“你要是实在空闲，可以领一个数据分析的任务。”

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啊……顾老师，我在图书馆约的座位快要到期了，我得去续约……”

“现在就去吧。”

林薇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门口。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崇川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猫。它的眼睛还盯着门口的方向，耳朵晃动着。

“你就这点出息？”顾崇川用手指点了点猫的脑袋。

商晓岸转头看他，“喵”了一声。

顾崇川把猫放回桌上，继续看文献，猫在他手边趴下，下巴搁在胖胖的爪子上，眼睛慢慢闭上。

十分钟后，她醒了，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崇川的杯子上——黑色的陶瓷马克杯，里面还剩半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