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我到办公室了，您在哪？

消息发送了出去。

想赶紧撤回，手机震了。

顾崇川：你怎么知道的？

商晓岸盯着这行字，脑子空白了一瞬：

——知道什么？知道什么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叠衣服上。

然后，她听到了细微的键盘敲击声。

声音来自办公桌上------那台亮着的笔记本电脑前。

商晓岸屏住呼吸，慢慢走过去。

绕过办公桌，她看见了------

一只老鼠。

一只像地瓜那么大的白色老鼠，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笔记本电脑前，两只前爪搭在键盘上，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屏幕，尾巴自然地垂在桌面上。

听到脚步声，它转过头，看向商晓岸。

四目相对。

商晓岸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她眨了眨眼。

老鼠也眨了眨眼。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老鼠敲键盘的细微声音。

商晓岸盯着这只老鼠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她做了一个她自己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伸出手，轻轻揉着老鼠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真可爱......”她小声说，“你是顾老师养的宠物吗？你知道顾老师在哪里吗？”

老鼠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它转过身，两只前爪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

商晓岸的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

顾崇川：商晓岸，把手拿开。

商晓岸：“......”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只老鼠。

老鼠正扭头看着她，圆溜溜的黑眼睛亮晶晶的。

商晓岸慢慢地把手收回来，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师......？”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有点抖。

老鼠没理她，继续打字。

手机又震了。

顾崇川：知道斯图尔特亚和斯图亚特·霍尔的区别吗？

商晓岸盯着这条消息，脑子更乱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考她学术问题？

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的打字。

但消息还没发出去，下一条就来了。

顾崇川：我能听懂人话，直接回答。

“知道......斯图亚特·霍尔是英国文化研究伯明翰学派的奠基人......”

顾崇川：既然知道，为什么写作业的时候一点都不严谨？

她看着那只老鼠------它现在正用两只前爪抱着一截铅笔，在旁边的便签纸上写字，动作很笨拙，但是一笔一划，写得非常认真。

写完后，它把便签纸推了过来，商晓岸凑过去看------

G. Stuart Adam

Stuart Hall

商晓岸盯着这两行字，突然明白了——完啦，把这两个人弄混了。

“老师，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不应该这么不细心......”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这只白老鼠，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老师，您......您是因为生气才变成这样的吗？”

老鼠摇了摇头。

商晓岸第一次看见老鼠在试图皱眉。

她忽然想起了林薇和赵远说的话------

“按规律，顾老师最近应该快走了。”

“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他不在学校，只回消息。”

商晓岸的眼睛慢慢睁大，如释重负，太好了，是他自己的原因！

她心里的负罪感瞬间减轻了一大半，甚至有点想笑。

但看着眼前这只愁苦的老鼠，她还是忍住了。

手机又震了。

顾崇川：还有多少人知道？

商晓岸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我一个......我刚才也是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