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正是午睡的好时候。

合上电脑，商晓岸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闹哄哄的。

“商晓岸！”有人叫她。

商晓岸抬头，看见林薇朝她招手，旁边站着赵远和另外两个面熟的研究生。

“学姐，学长。”她走过去。

林薇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晓岸，帮个忙呗？”

“什么忙？”

“你去801看看，顾老师在不在办公室？”赵远接话，手里晃着一沓表格，“我们找他签字，奖学金申请表今天截止。”

商晓岸愣了一下：“我……我去看？”

“对啊，”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我们感觉顾老师对你……还挺好的。”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几个研究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商晓岸耳根有点热：“哪有……我也怕他的。”

“怕什么？”林薇笑，“前天，他下雨天给你打伞的时候可没见你怕。”

“就是，”赵远跟着起哄，“我们都看见了，顾老师半边身子都湿透了——这待遇，我们读研两年都没见过。”

“不是，那是……”商晓岸想解释——是怕她破财罢了。

“所以你去最合适，”林薇把她往楼梯方向推，“就探头看一眼，在就说在，不在就说不在，简单得很。”

几个研究生齐刷刷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拜托了”。

商晓岸被看得没办法，只好点头：“那……我去看看。”

“太好了！”林薇拍她肩膀，“等你消息啊！”

商晓岸转身往801走，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劲——他们该不会……是故意让她去的吧？

就因为她看起来，比较……清澈的愚蠢？

这个念头让她脚步一顿，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那条走廊。

刚转过拐角——

“商晓岸。”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商晓岸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顾崇川正从隔壁教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教案和几本书，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老、老师。”商晓岸站直。

顾崇川走近，目光扫过她微微发红的脸：“他们让你找我？”

“……嗯。”商晓岸老实交代，“说是有申请表要签字。”

顾崇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说了句：“我下午在办公室。”

然后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商晓岸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长长松了口气，跑向食堂。

一碗砂锅米线，加了三份肥牛，商晓岸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吃完饭走回宿舍，阳光暖暖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商晓岸推开宿舍门，里面静悄悄的——又是一个完美的中午。

她换号睡衣，爬上床，拉过被子盖住半边脸。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

手机震了。

商晓岸闭着眼睛摸到枕头边，按亮屏幕。

顾崇川：来我办公室。

四个字，一个标点，简洁得像命令。

商晓岸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现在几点？

下午一点二十。

正是午睡黄金时间。

就当没看见好了。

下一秒，顾崇川又发来一条：现在。

商晓岸哀嚎一声，认命地爬下床。

刚踩到拖鞋，宿舍门就被推开了。苏令好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直奔自己的桌子，抓起电脑充电器。

“咦？”她转头看见商晓岸，“你没睡啊？”

“正要睡，”商晓岸有气无力，“被顾老师叫去了。”

苏令好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现在去？”

“嗯。”

“太好了！”苏令好一拍手，“终于有人能治理你了！天天午觉睡得跟冬眠似的，叫都叫不醒——”

“苏令好！”商晓岸瞪她。

“快去快去，”苏令好笑嘻嘻地推她出门，“好好接受顾老师的教导，争取早日成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孩子！”

商晓岸被她推出宿舍，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走到801门口时，商晓岸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她推开门——

办公室里不止顾崇川一个人。

林薇、赵远，还有另外两个研究生都在，正围在桌边整理资料。看见商晓岸进来，几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同情——像是看见即将被杀的年猪。

商晓岸心里一沉。

顾崇川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过来。”

商晓岸走过去，在办公桌前站定。

顾崇川把电脑屏幕转向她。

那是一份文档——她的跨文化传播课堂作业。

文档上密密麻麻全是批注，红色的修改标记几乎覆盖了每一段。

“解释一下。”顾崇川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为什么韩教授的作业，你能写成这样？”

商晓岸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开卷作业，允许查阅资料，”顾崇川继续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写不好可以慢慢写，查不明白可以问——但你用AI生成，然后稍微改几个词就交上去？”

他抬眼看着她：“商晓岸，你是觉得韩教授看不出来，还是觉得平时分太多了，可以随便扣？”

商晓岸脸涨得通红：“我……也没有全用AI……”

“但核心论述段是。”顾崇川点开其中一段，光标在学术车轱辘话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