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好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我就知道！怎么可能让你闲着！恭喜你啊，商晓岸同学，正式加入打工人行列！”

商晓岸哀嚎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算了，剪就剪吧……拿人手短……

她打开电脑，一条条视频被拖入轨道。

苏令好嗦着宽粉，凑过来看：“我今晚也要整理学生会的材料，可以陪你。”

商晓岸眼睛一亮：“剪视频吧！我可以v你50！”

“剪视频？”苏令好摇头，“我……拍摄剪辑你也是知道我的水平的……不过我可以给你物理支持——头悬梁，还是……锥刺股？”

“……谢谢你啊，大可不必。”商晓岸叹气。

她开始筛选素材。

凌晨一点，苏令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半根没吃完的玉米肠。

凌晨两点，完成了粗剪。

凌晨三点，调色、加字幕、配乐。

凌晨三点半，她终于导出了成片——4分38秒，文件名《田里的李老师》。

她把视频文件发给顾崇川，在对话框里打字：老师，视频剪好了，请查收。

发送时间：03:42。

她以为顾崇川早就睡了，毕竟正常人这个点都在梦里。

但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商晓岸的心脏猛地一跳。

顾崇川：收到了。

顾崇川：剪辑节奏不错，空镜用得恰到好处。

顾崇川：但调色饱和度太高，虽然增加了油画质感，但纪实类影像还是应该保持色彩还原度。

顾崇川：下次注意。

商晓岸盯着这几行字，困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居然秒回？

她赶紧打字：知道了老师，我下次注意。

顾崇川：嗯。去睡吧。

商晓岸：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这次顾崇川没再回复。

商晓岸关掉电脑，爬回床上。身体累得像散了架，但大脑异常清醒。

顾崇川为什么还没睡？他也在工作吗？

他神人啊，偷偷进化睡眠的神奇生物……

她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子。不管了，先睡再说。

临睡前，她习惯性刷了下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周旭言的——九宫格海底捞照片。

下面已经有一串点赞和评论。

商晓岸点开评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行字：学长，顾老师一般第二天会喊人去办公室讨论吗？

发完她就后悔了，想撤回，但周旭言已经回复了。

周旭言回复商晓岸：他倒是经常大清早抓人……不过你可以祈祷他明天不在办公室[doge]

商晓岸：？为什么？

周旭言回复商晓岸：因为他每个月总有几天不在学校，只线上回消息。具体什么时候……看运气

商晓岸盯着这条回复，脑子里闪过林薇在车上说过的话——顾老师以前从来不亲自带队。

所以……他今天破例去了田野，已经很反常了？

那明天……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手指一松，手机滑落到枕边，最后清醒的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希望明天……顾老师不在办公室。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泛白，顾崇川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商晓岸剪的视频，画面一帧帧闪过，浓墨重彩像是调色盘。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04:17。

然后关掉视频，点开商晓岸整理的素材文件夹。

里面除了视频，还有几十张照片——大多是幕后花絮：林薇和赵远挤在一把伞下躲雨的狼狈样子，陈旭蹲在田埂上系鞋带的瞬间，李老师笑着递茶给学生的侧影……

以及，一张她偷偷拍的他。

照片里，他正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画，侧脸在午后的光影里显得很安静。照片角落还入了镜半个她的相机镜头，像是拍摄时的意外。

顾崇川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