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说:“阮老板先套上试试,我看看哪里要改。”
阮仲嘉只得先套上演出服。
站着的时候还好,大概是由于穿衣服的动作牵引,那股感觉又来了,他局促地套上演出服——那是一套改良过的长衫,当中有很多可圈可点的细节,是陈老板特地为了新希的周年演出设计的。
“来,阮老板,抬手,我看看有没有余量。”陈老板拿着皮尺走过来。
这是最要命的环节。
阮仲嘉咬着牙,缓缓抬起双臂,内里的衬衫下摆被扯起,里面的不适感瞬间加剧,那一瞬间他的腿极不自然地并拢了一下,甚至微微发抖。
“怎么了?刚刚你脸色就不太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青霞本来正打量自己的演出服,见状连忙问。
“没事,可能是昨天练功……”阮仲嘉支支吾吾地解释。
“是啊,”骆应雯忽然插嘴,他走到阮仲嘉身旁,甚至伸出一只手,好心地帮忙扶着,直到陈老板量完尺寸回身记录数据,手掌才往下滑了滑,按在那个敏感的穴位上,“昨天运动量有点大,可能是肌肉酸痛吧。”
阮仲嘉被他按得腰眼一酸,差点当场跪下,全靠骆应雯的手臂捞着才勉强站稳。
这一幕看在青霞眼里简直触目惊心,自家老板满头冷汗,双腿发软,几乎要人扶着,她又开口劝道:“年轻人不要太拼了,还强撑着干什么,你平日练习就没个轻重,不如早点回家休息一下吧。”
旁边女孩子看看着他们,脸上红粉霏霏,大眼睛盯着一动不动。
骆应雯确认那女孩看到自己的动作,尽管心中一快,还是佯装担忧:“我平时也常常劝他,昨天还吃了很多东西,又要运动,可能……还没消化完吧。”
阮仲嘉听着扶着自己那人胡说八道,简直羞愤欲死,看在外人眼里,却好像病得越来越重,隔着布料在他背后挠了挠。
“好了,不舒服的话我先带你回家。”骆应雯拥着他,当着几个人的面,直接将人带走。
一进电梯,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阮仲嘉像被抽了筋,整个人瘫软在轿厢壁上,狠狠地瞪了旁边那人一眼:“都怪你!……一直流出来!”
因为羞愤,他眼尾都是红的,配上那条还挂在脖子上的项圈,不但没有震慑力,反而显出几分被欺负狠了的可怜和可爱。
骆应雯走过去,垂着眼看着白皙脖颈上的黑色项圈,手指勾住边缘,轻轻往外拉,又松手弹回去。
啪的一声轻响。
“我很满意。”他诚实地评价。
“你到底搞什么鬼……”阮仲嘉伸手推他,“快点回家,难受死了……”
上了车,骆应雯虽然嘴上坏,动作却很诚实,伸手将副驾驶的座椅调低,又从后座拿了个软垫垫在阮仲嘉腰后。
车子平稳地驶入隧道,封闭空间里,阮仲嘉觉得好多了,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忧心忡忡地问:“他们刚刚看着我的脖子,眼神有点奇怪……我还是把choker脱下来吧。”
说罢就要伸手去解,扣子在后面,越急越解不开。
“别摘,”骆应雯出声制止,“戴回家,我想再看一会儿。”
“……变态。”阮仲嘉低声骂了一句,手却顺从地放下来。
沉默了片刻,他小声嘟囔:“都怪你,说什么没消化完,那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他逐渐气消,骆应雯原本留意路况的眼神闪了闪,好一会,才开口问:“今天那个……就是你平时说的师妹啊?”
阮仲嘉调整了一下坐姿:“对啊。”
“你们很聊得来嘛。”
要转右了,骆应雯打了转向灯,望向右边后视镜的同时瞟了旁边那人一眼。
阮仲嘉听他这么说,马上掏了手机出来,“对啊!我跟你说,她家的猫会后空翻!”
说着就要找聊天记录,骆应雯见他那副兴奋的样子,嘴角压了压,才说:“等等,回家再看,我在开车。”
阮仲嘉只好作罢,又开始自顾自翻看聊天记录,边看边笑。
到家后,阮仲嘉刚刚换过鞋就被牵进卧室。
骆应雯沉了声说:“给我看看。”
阮仲嘉不疑有他,想到那些猫猫照片,嘴角又含着一抹笑:“好啦别急。”
没想到人就被推到床上,一个没站稳,直直倒下。
“怎么了?”
骆应雯没有回答,唰的一声将他薄风衣一拉到底,里面衬衫都扯得歪歪扭扭。
“我看看你脖子。”骆应雯手指插进项圈和脖子之间,将之往上抬。
细嫩皮肤上,吻痕已经转青,他拿指腹碾了碾,低声说:“不知道有没有被看到。”
阮仲嘉瞪眼:“不要吧,应该没看到,刚好都盖住了……被看到多丢脸啊……”
“丢脸?”骆应雯眸色一暗。
“当然啊,这种事情……”对上骆应雯的眼,他声量也低下来,“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没必要让大家也知道吧……”
骆应雯有被哄到,叹了口气,但还是没放过他,将人禁锢在床笫之间:“你很怕师妹看到吗?”
回想今天那个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整个人青春洋溢,尤其是放在新希,简直就如青草上的露珠,闪闪发亮。
自己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两相对比,明显落了下风,而且据自己观察,很久以前有一次,他听过阮仲嘉和对方聊电话,语气温柔又有耐心,他只见过阮仲嘉对这个师妹这样。
“别管是不是师妹,工作场合谁看到都不好啊,以后别这样了,还有,下次无论如何我也要清理干净再出门,都怪你,每次都不戴……”说到后面,自己都觉得脸红。
见他不说话,阮仲嘉又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让我抱抱就好了。”骆应雯索性压在他身上,头埋进颈间,最近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无力,自己疑神疑鬼,其实人家又没做什么,想要看看对方是什么情况,一天下来反而像打在棉花上,只有胸口被堵得慌。
“对了……”他起来看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小男朋友,重新躺下来,没多久起来再看看,又躺下来……几个来回,烦躁不已。
阮仲嘉被他压得几乎呼吸不了,这么一折腾,只觉得一阵暖流,连耳朵都在滴血!“你别这样了好吗,我是牙膏啊?快让你挤完了……”
骆应雯闻言跳起来,见他唇微微启着,那副眼睛湿润耳尖潮红的模样,心动得要死,又因为今天见到师妹真容,酸涩感直冒出来……
他捉住阮仲嘉的手揉了揉,才说:“说实话,我对你来讲是不是有点老了?”
“……啊?”
骆应雯不等他回答,接着说:“下个月我就32了……年底你才满25,你真的好小啊……”
说罢,膝行两步过去双手捧住他的脸,“怎么办,你还是个宝宝。”
“……啊?”
阮仲嘉傻了,打掉他的手,“那你还身寸在宝宝里面,让宝宝在外面走了一天呢?”
这话就有点太露骨了,骆应雯轻咳两声。
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让他的宝宝知道和同事之间的边界感在哪里,不然那女孩看着宝宝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他伸手抚着阮仲嘉的脸,认真地说:“其实我有点吃醋,你和师妹关系会不会太好了点?”
阮仲嘉皱眉:“你在想什么啊,我跟她认识这么久了,一直都这么相处的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看我刚刚说的,我不是怕你跟同龄人玩得来,以后万一嫌我老怎么办……对吧?”
“同龄人?”阮仲嘉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的,“她跟你比较像同龄人吧,你俩要是在一起,那都没有代沟的,算姐弟恋了。”
骆应雯眼睛一眯,“等等。”
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问“你说的是谁?”
“师妹啊。”阮仲嘉应他。
“今天那女孩怎么跟我就姐弟恋了?”
“什么女孩?”阮仲嘉想了想,恍然大悟,“你说师妹的女儿啊?”
“……师妹的……女儿?”
“对啊,”阮仲嘉拿过手机,打开照片,其中有一张青霞和自己的合照,“这才是我师妹。”
骆应雯看着照片里面那个女人,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是英华姐寿宴上,对方就坐在自己旁边,两个人还时不时聊个几句……
“这就是你师妹?你们剧团辈分就这么排的?”
阮仲嘉看着相中人,点点头:“我四岁拜婆婆为师,她十七岁才入新希,我不是大师兄,难道你是?”
“……”
“等等,”阮仲嘉逐渐回味过来,“所以你今天是故意的?”
“没有!又不是第一次了,情到浓时,家里的套都放着积灰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阮仲嘉看到骆应雯难得心虚的样子,更来气了,直起身就要教训一通,大概是拜某人刚刚挤牙膏所赐,忽然一阵暖流,刚刚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惊叫。
“骆……哇!……”
骆应雯扬起笑脸凑近了:“没事,我现在带你去洗澡!”
“不要!你放我下来!”
“别生气,我一定帮你清理干净!”
“不要啦!”
“乖,洗完帮你按一下背好不好?要不要揉一下腿?宝贝今天上班辛苦了。”
砰。
浴室门关上。
“喂???”
“手给我拔出来!”
“喂喂喂!”
“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