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仲嘉总觉得最近骆应雯疑神疑鬼的。
尤其是有一晚,自己已经被撞得膝盖发软,跪都跪不住了,骆应雯忽然从后搂着自己,在他耳边低声说:“宝贝,有件事我想问你……”
好不容易胡乱地按着肚子,他喘着气应道:“嗯……你问。”
“……算了,没什么。”
还有一次,自己正躺在沙发上传简讯,骆应雯从后面走过,忽然凑近了问:“你在跟谁聊天?”
尽管阮仲嘉吓了一跳,还是抚着胸口回答道:“在聊团里面的事啊,怎么了?”
他大惑不解,终于忍不住问骆应雯:“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坐在餐桌那边的骆应雯抬起一双忧郁的眼睛,手里还攥着剧本:“……哦,没什么,在揣摩一个多疑的角色。”
阮仲嘉得到答案终于放心下来,他点点头,继续捧着薯片埋头看电视。
等广告的时候见男朋友依旧一动不动,阮仲嘉干脆起身去摸摸他的头:“想不出来先不要想了,我总觉得你自从习惯了代入自己去揣摩角色之后,情绪就时好时坏的。”
手从发丝摸到耳朵,轻轻地揉捏,像摸到开关,骆应雯顺势将头埋在他胸前。
平时总是照顾自己的男朋友难得撒娇,阮仲嘉一时觉得新鲜,继续给对方顺毛:“休息一下吧,要不这样,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呀。”
“真的?”那双含情眼自他胸前的衣料里露出来。
“嗯!”阮仲嘉点头。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阮仲嘉掀开被子一看,忍不住踹了旁边那人一脚:“看看你做的好事!我今天还要试演出服!”
旁边那人的下巴还搁在他肩膀上,闻言往里钻了钻,“唔……是吗……”
“是啊!下午陈老板还要拿衣服过来给我和师妹试身的!”
听到师妹两个字,骆应雯倏地睁开眼,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我今天有空,我陪你去。”
“我是没问题啦,你不怕无聊吗?……哎,好好说话……你挽起我的腿做什么……”
再次起来的时候阮仲嘉都要生气了:“不是让你别留痕在脖子上吗!现在这样我怎么出去!”
床的另一端,骆应雯胸口还有个红色的掌印未消,一边套上裤子一边哄他:“你不是最近买了好几条chocker吗,要不今天戴那个,可以遮一下?”
说罢,打开衣柜放配饰的抽屉拿了条黑色的皮质项圈出来,“来,我帮你搭一下今天的衣服好不好?”
阮仲嘉这条项圈是前阵子逛街被店员推销的,近年很多男士尝试的一个奢牌,因为新一季中性风格大行其道,他也忍不住买来试试。
日常不需要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他会适当打扮得时髦一点。
狐疑地望了男朋友一眼,只穿了长裤的壮实帅哥正殷勤地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自己面前,他只好接过。
“我还要清理一下,快中午了,多麻烦呀。”
骆应雯狗腿地给他捏了捏肩膀,将人推向浴室:“是是是,我不好,我帮你清理,好了吧?”
满嘴泡泡的人继续数落:“本来就该你做的事!”
没想到牙刷好,骆应雯帮他刮脸的时候,趁着涂剃须泡沫,小心翼翼地讲:“宝贝,昨天你说很想去那家brunch我订了位置,可是用餐时间只有90分钟,如果再磨蹭下去的话时间不太够啊,要是赶不上多可惜……”
阮仲嘉的脸还被他拿捏在掌心里,闻言瞪大了,又说不了话,只能发出了“嗯???”的声音。
“对啊,”骆应雯一脸沮丧,“那个套餐一看就很好吃,唉,也太巧了吧……”
趁着泡沫被刮走,骆应雯拿热毛巾给自己擦脸,阮仲嘉开口:“要不……先用湿巾擦一下行吗?”
他不放心,自己伸手确认了一下。
“也不是不可以。”骆应雯趁机揉了揉他的肚子,“嗯,应该没问题的,好了我们快点出门吧!”
事情偏没有如自己所愿。
吃完饭,两个人重新上车,阮仲嘉正要扣上安全带,就觉得股/间有种异样的感觉。
骆应雯调整导航的时候见他面有难色,忍不住问:“怎么了?”
一时间也难以开口,阮仲嘉只得摇了摇头:“没,没事。”
可是这种又湿又滑的感觉让人完全没法忽略,好不容易到了新希,阮仲嘉快步往洗手间走,不忘吩咐骆应雯:“你自己先随便坐坐。”
他已经来过好几次,前台接待认得自家老板的影帝男朋友,殷勤地奉上热茶。
骆应雯客气接过,端着茶杯坐在长沙发上,默默观察着来往的人们。
“哎呀差点迟到了。”
熟悉的嗓音传来,骆应雯扭头一看,是剧团里人缘最好的程青霞,在一众新希团员里也是老前辈,虽然和蔼,但是资历摆在那里,大家对她都十分敬重。
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骆应雯,她笑着来打招呼:“哎呀,你今天怎么来了?”
骆应雯礼貌应道:“今天有空,陪他上班。”
青霞点点头,携着一个年轻女孩往里走:“那我们先进去了。”
这女孩倒是没见过,长得挺好的,看年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师妹?
骆应雯一直看着二人走进去,摸了摸下巴。
没多久,阮仲嘉也从洗手间出来了。
“好了,去我办公室吧,”阮仲嘉将坐在沙发上的骆应雯拉起来,小声在他耳边抱怨:“都怪你,我刚刚又清理了一遍!”
骆应雯一听,眉毛一动:“是吗?”
阮仲嘉趁机拧了拧他的手,没想到手臂上肌肉硬,根本掐不进去,愤愤地拍了一下。
骆应雯被他的举动逗笑,想搭着他的肩膀,又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不太方便,两个人推推搡搡就进了最里面的专用办公室。
日常除了教学,阮仲嘉还要管理剧团的演出,墙边的白板上错落有致地列好了半年内的演出计划,还有密密麻麻的记录。
骆应雯大多时候都是接送上下班,真正进来的机会屈指可数,因此也就好奇地四处观察。
办公台上放着两个相框,一个是阮家祖孙俩的合照,另一个则是他们两个人的,他忍不住拿起来看,细细端详。
是去年在海旁的合影,当时身后还有香格里拉的圣诞灯饰,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灿烂,没想到阮仲嘉竟然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骆应雯心中愉悦,转身正想多问几句,就见阮仲嘉已经在收拾东西,一副要离开的样子,连忙将人拉住:“你要走了?”
阮仲嘉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文件:“对啊,我现在要开个短会,你在这里坐着等我,好不好?”
“不是,”骆应雯将抬腿往外走的人拽住,“我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我能一起去吗?”
阮仲嘉想了想,摇摇头:“很快的,你就别去了,到时候大家都只顾着看你了。”
他抱着一堆文件,上上下下打量着男朋友。
今天骆应雯穿了白色T恤搭配黑色牛仔裤,看着简单,却显得肩宽腿长,发型精心打理过,一侧头发往后梳,比平日的温文多了几分不羁,甚至有点……危险。
这副样子比荧幕上的形象更加鲜活,又有攻击性,很难让人忽视。
“那好吧……”
骆应雯脸上难掩失望,阮仲嘉看着他那副样子,明知道是装的,依旧于心不忍:“我很快的,你一个人在这等我,乖。”
那种黏腻的感觉又来了。
结束了一个短会,阮仲嘉等到大家离开之后才快步走向洗手间。
隔间逼仄,他在里面折腾得满头大汗,冷气打在后背,随着动作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比起娇嫩的皮肤,湿巾再怎么样也是粗糙,反复擦拭间,甚至让他产生一种错觉——骆应雯留在自己身体里的不仅仅是这点东西,还有隐隐约约的掌控欲。
可是这又毫无道理。
“……混蛋。”不管怎样,反正这一刻自己的恼怒是真实的。
工作并不会一时半刻结束,陈老板很快就会如约而至。
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裤子,出去之后对镜整理了一下仪容,阮仲嘉发现自己憋得脸都红了。
那条黑色的皮质项圈紧紧地贴着喉结,不仅遮住了那些暧昧的红痕,更给气质温润的他平添了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禁/欲。
只有自己知道,这层看似禁/欲的皮囊下,是一具从昨晚到今天早上被过度开发,甚至还没清理干净的身体。
他联想到自己刚刚若无其事地开会的场景,更加臊得慌,连忙洗了把脸,将外套拉链拉高一点再出去。
陈老板已经带着伙计到了,还带着做了一半的样衣,以及一大堆布料。
青霞正和对方寒暄,见他来了,连忙说道:“师兄你快来看看,这次的服装好漂亮啊!一定要多放上网展示!”
阮仲嘉下意识绷紧了后背,试图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轻盈又自然,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清洁的时候太用力了,每走一步,那个难以启齿的部位都会传来一阵异样的摩擦,像一个隐秘的开关,时刻提醒着自己和那个姓骆的混蛋有多荒唐。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师兄,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隔着摊开了样衣的会议桌,青霞关心地问,旁边还站着她的女儿。最近暑假,孩子刚刚考完dse无聊,也跟着来看看。
阮仲嘉极力扯出一抹笑,“没有,来,我们先看看衣服。”
青霞见他这么说,也放心下来:“这是按之前的尺寸做的,你先套一下试试?”
话虽然这么说,接过衣服之后阮仲嘉还是一个头两个大,室内冷气足,他穿了件薄风衣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现在要试衣服就必须脱掉外套。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风衣扣子,脱下,搭在椅背上。
随着风衣滑落,内里修身的衬衫就彻底暴露,当然,最抢眼的是脖子上的黑色皮质项圈。
日常逛街还好,在剧团这种相对传统的地方,今天这套稍微有点前卫的搭配,瞬间让空气凝固了半秒。
陈老板倒是见多识广,推了推小圆眼镜笑道:“阮老板好潮喔,今年很流行男士穿戴Chanel的,最近全世界都在找那款中古的男用手提袋呢,这条Chanel choker显得你颈部线条好漂亮。”
这话说完,女孩看着阮仲嘉的眼神变了变。
阮仲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刚想说什么糊弄过去,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我也觉得很好看。”
骆应雯靠在门框上,视线毫不避讳地粘在阮仲嘉脖子上,喉结滚动了一下,话却不像说给在座的人听。
“你怎么出来了?”阮仲嘉压低声音,对走到自己身边的骆应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