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斌文哥,对不起!”她慌忙起身,拿出手帕想去给他擦拭。
傅斌文笑着摆手:“没事,一点茶水而已。”
他转身回房换衣服,王湘儿趁机溜进书房,将自己连夜写好的一封信,轻轻放在他的书桌上——那是一封浸透了少女心事与绝望的信,字里行间全是倾慕与哀求,末尾一句,字字泣血:“若斌文哥执意远行,湘儿便只能以死明志,追随爹娘而去。”
做完这一切,她悄悄退回自己房间,坐在床边,心跳得快要炸开。她知道这招很险,近乎要挟,可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果然,傅斌文看到信后,立刻冲进了她的房间,脸色苍白:“湘儿,你胡说什么!什么以死明志?说什么话!”
王湘儿抬起泪眼,看着他,声音带着委屈与决绝:“斌文哥,你要走,还要永远不回来,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从我五岁那年你把我带回家,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你走了,我就真的孤苦无依了。”
傅斌文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他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疼,从未想过,她对自己的感情,竟深到这般地步。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的理想,想说家国天下,可看着她绝望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你想怎么样?”他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王湘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咬着唇,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斌文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一定要去留学,那就……那就娶我吧。我们成了亲,我就能名正言顺地跟着你一起去,照顾你的饮食起居。等你学成,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永远不分开。”
傅斌文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要娶王湘儿。在他心中,她是需要呵护的妹妹,是干净纯粹的亲人,是他要守护的人,不是妻子。
可他看着她眼中的期盼与执着,想起十年间的朝夕相伴,想起她为自己做的那些细碎小事,心中竟有些动摇。
“湘儿,婚姻大事,不能草率。”他试图劝说,“我们非亲非故,且留学路途遥远,条件艰苦,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
“我不怕苦!”王湘儿立刻说道,声音斩钉截铁,“只要能跟在斌文哥身边,再苦我都能忍受。斌文哥,我知道你心怀天下,可你也不能丢下我啊。如果你不娶我,我就真的……”
她的话没说完,却已带着浓浓的威胁。傅斌文看着她,心中纠结万分。
就在这时,傅老爷走了进来。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看着两人,沉声道:“既然湘儿一片痴心,你又对她有十年照料之情,不如就依了她吧。你们成了亲,有人在身边照顾你,你也不必担心走后有人欺负你妹妹,岂不是两全其美?”
傅斌文无奈:“爹,她是我妹妹,我怎能娶她?”
“什么妹妹,又没有血缘。”傅老爷一摆手,“你们俩都出去,我再考虑考虑。”
几天过去,傅斌文不再提出国,王湘儿也不再提出嫁,可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终究绕不过去。
傅斌文正愁得焦头烂额,便拉着好友叶二少叶珏,在自家酒楼喝酒解闷。说起此事,叶珏笑得前仰后合,幸灾乐祸:“傅少爷好福气,神女有意,你这襄王,不若就从了呗?”
“滚滚滚!”傅斌文没好气地瞪他,“不说我一直把她当妹妹,就说我此去前途未卜,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留她一个人守寡,我怎么对得起她娘临终托付?”
“那你怎么办?”叶珏挑眉,“难不成还想趁月黑风高,直接翻墙跑了?”
“不然我愁什么……”傅斌文眼睛忽然一亮,拍了下桌子,“好像……还真不是不行!你给我把学费出了,不就成了?”
说着,他就伸手往叶珏怀里搜。
叶珏躲闪不及,被他摸个正着,连忙双手去拦,笑得直咳嗽:“欸欸欸!傅大少非礼良家,我可要喊了!”
“你只管喊,这是我家酒楼,叫破天也没人救你。”傅斌文故作狞笑,拧住他双手。
叶珏挣不开,只能连连求饶:“好好好,傅大少,奴家求饶!这么些钱,哪能放身上?你先放我,我回去给你取!”
傅斌文自然知道叶珏家底丰厚,之前跟着他做生意,也挣了不少。其实他自己的积蓄,差得也不多了,和父亲说,不过是知会一声。他把从叶珏身上搜出的钱收好,再加上自己的积蓄,盘算了一下,留学的费用,竟也差不多够了。
这边厢,厢房里两人插科打诨,笑闹一片。
窗外,王湘儿的身影,悄悄立了片刻,便无声地走远了。
风掠过庭院的栀子树,落下一地白花,像她此刻,碎了一地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