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装水的陶缸里冻上了薄冰，院子的草木瓦砾都附上一层薄霜。

天刚破晓刘嫂就起身捉鸡，烧水，煮药。等夫人起来祭祖祭神后，再请了苏州城鼎鼎有名的缠足的妇人，都准备妥了。

刘嫂大早上忙个不停脸上却一直扬着笑，湘儿是她看大的。虽说缠足风险大，但是那是乡下缺医少药的。如今王家准备得这样妥当，哪里会有什么意外。

湘儿到底是好命的，就是给她洗脚的药，那都是顶顶贵的。光是请那缠足的妇人都花了好几两银子。

这丫头本就生得好，一双盈盈的大眼睛，如玉的鹅蛋脸，笔挺秀气的鼻子。现又有一双三寸金莲。到时候不知多少人家要踏破门槛呢！

王湘儿几日前就听娘和刘嫂说了要缠足。

娘说，缠足了，长大了，脚就和娘一样，小小的，翘翘的。不缠就是刘嫂哪样的大脚，只有和娘一样的脚才能嫁给好人家，所以她一定要缠。这她才知道原来娘的脚不是天生的。

她自己倒是觉得像娘的脚才不好呢。但是娘说，等她的缠好了，娘给买必福居的酱肘子，想吃什么都给买。

那就缠吧，等她想跑想跳的时候，就放开不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