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十几天,傅程也到了香港,他们跟着接应他们的人住进一栋在僻静小街的洋房。
房子不大,布置的却精巧,花圃里还种着好几种价值不菲的兰花。
一路上,几人小心谨慎轻装简行,到了这栋房子,那人和傅家老仆点头示意就匆匆离开了。
二人进屋后,傅程语气急切“傅爷爷,信,快给我”
老仆从怀里掏出信递给他
傅程展开信,上面明白是他阿爹的字迹“吾儿傅程亲启,见字如面,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虽不舍,然遍地腥云,满街狼犬,称心快意,几家能彀?汝当体吾心,承吾志,当亦乐牺牲吾身与汝之福利,为天下人某永福也,为来日之新中国。万望珍重,不日,汝母将赴港与汝团聚。父死得其所,勿念。”
傅程看完信,只觉空气凝固,胸口堵了块大石头般压得喘不过气,过了一会儿,竟心有绞痛,他捏紧信,捂住胸口,剧痛难忍竟逼得他跪了下来。
“怎么了小子”老仆担心的拉住他胳膊,焦急的问
过了一会儿,傅程缓过来,“阿娘出事了”怔怔道
“我要回去”他抬起头,看着老仆的眼睛,沉声说
“少爷,你爹和老师费了大力气送你出来,就是让你改名换姓,好好活着。”
傅程语气愤懑“我不愿这么活着”
“我要回去,阿娘出事了”
“你阿娘能出什么事?她好得很,这几天就该到了。”那老仆无奈
“不对,我有感觉,就是阿娘出事了”也许是母子间心电感应吧,傅程非常笃定
其实,傅程和阿娘的感情并不深,阿娘不喜欢他爹,连带也不喜欢他。他以前问过阿爹,是不是因为阿爹强娶民女,阿娘才不喜欢他。
他阿爹敲了敲他的头,摇着头到“明明是你阿娘强嫁我”
“啊?”
“小孩子少胡思乱想,快写你的字吧,不然先生可打你”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他印象中,阿娘阿爹从不同房,不逢年过节一般也不一起吃饭。阿娘总是很凶,不准自己靠近她。久而久之,多少慕儒之情也淡了,也不敢亲近她。
就算是他生辰,进学生病这样的事,陪在身边的只有阿爹。
小时候耿耿于怀,长大了也不在意了,至少脸上不在意了。不来就不来,少她不少。
可是原来再冷淡的母子也有这种强烈的感觉,也许这就是洋人说得心电感应吧。
阿娘肯定是出事了。这个认识使他极度不安,迫使他必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