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薄雾像一层轻柔的纱,裹着静谧的院落。青砖地上沾着晶莹的露水,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湿痕。
徐依妍被敲门声唤醒时,窗外的天刚泛出鱼肚白。
管家老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徐小姐,老太爷请您去东院用茶。”
她麻利地换上米白色针织衫与浅灰长裙,领口别了枚小巧的银质山茶胸针。
跟着下人穿过回廊时,廊下的灯笼还没熄,暖光映着廊柱上的雕花,倒添了几分暖意。
东侧小院的门虚掩着,推开便闻到淡淡的茶香。
石桌上放着紫砂壶与一套老汝窑盏。老爷子坐在檐下,晨光从竹影间落在他肩头。
“爷爷,早上好。”徐依妍走上前,微微躬身问好,。
“坐。”老爷子执壶,茶汤如细线落入盏中,琥珀色的光在杯壁晕开。
“你家祖辈都制茶,你自己喜欢吗?”他把茶盏推到她面前。
徐依妍双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还行吧。我除了不想一辈子只待在茶园,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不喜欢的。”
“那你懂茶么?”
“耳濡目染罢了,算不得懂。”
徐依妍双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低头凑到鼻尖轻嗅,眉梢微微扬起。“这是老树滇红,陈了三年以上,烘焙火候偏重,所以茶香沉郁,回甘来得慢,后劲十足。”
“不错,懂点门道。”老爷子有些赞许,又给她续了杯茶,“与昨晚那壶青茶比,你觉得哪壶更好?”
徐依妍思忖片刻:“昨晚的青茶香得清透,却散得也快,适合待客,讨喜。这壶滇红不张扬,茶香沉在茶汤里,喝着温润醇厚,若是天天喝,养人。”
老爷子的笑意更深了,轻轻点头:“说得在理。喝茶和看人一样,鲜亮的讨喜,适合一时;沉稳的养人,方能长久。”
一老一小坐在檐下,一人执壶,一人品茶,一泡一饮,细细品味着茶汤里的滋味,也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过了许久,徐依妍放下茶盏,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坦诚:“爷爷,我俩今天就是单纯喝茶吗?”
老爷子抬眼看向她,嘴角带着笑意:“你觉得不是?”
“我以为您会劝我放弃砚庭。”她直视着老爷子,“毕竟,我和沈家想要的儿媳,差距太大了。”
老爷子手指在石桌上轻敲两下:“你这丫头,倒直白得可爱。说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劝你放弃?”
“很正常呀。”徐依妍往后靠了靠,“沈家要的儿媳,该是昨天曲姨那样的——穿着得体的旗袍或礼服,待人接物温柔得体,对自己丈夫恭顺照顾。而我明显不是你们想要的类型。”
“砚庭几天前来找过我,说非你不娶。”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
徐依妍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没想到他急成这样。我都还没答应呢。”
“哦?你不愿意?”老爷子挑眉,“沈家的孙媳妇,多少人抢着当。”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这不是来考察了嘛。”徐依妍连忙摆手。
“考察?”
徐依妍嘿嘿干笑两声:“您考察我,我也得来考察考察你们嘛。毕竟我对豪门的认识都是从短剧里来的。”
老爷子被她逗得大笑,连带着咳嗽了两声:“你这孩子,实诚得有些过了头了。”
“所以爷爷,您是同意砚庭和我结婚了?”徐依妍趁机追问。
“砚庭的婚姻,我可以发表意见,但他爸爸的意见也得听,我不能越过他擅自做主。”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您手里的那一票,我算是拿到了?”徐依妍抓住了重点。
“你怎么就觉得我同意了?”老爷子故意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