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阮棠狸没有苏馨想象中的勃然大怒,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她点点头,“那颗太好了。”
说完,她转身抱起了躺在地上的许向夏。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女儿!你放开她!”
苏馨见状一下扑上来,可却被阮棠狸一脚踢开。
她冷冰冰地吩咐客厅里的人,“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再放她出房间,谁就滚出阮家。”
阮家的佣人们没一个敢忤逆她话的,三五个架着破口大骂的苏馨把她拖回了房间。
阮棠狸没有再停留,抱着许向夏转身上了楼。
她一路走到卫生间,走到浴缸旁,打开龙头,放起热水。
水流哗哗滴答在浴缸里,她伸手试了试水温后才把许向夏放进去。
她小心地扶住她的后脑勺,生怕她磕着碰着了,可死人是不会感到疼的。
“夏夏,这个水温合适吗?会不会烫?会不会冷?”阮棠狸手里拿着毛巾,一点一点擦拭她的身体。
头发已经结块了,而阮棠狸拿着浴缸里的淋浴头,给她洗头发。
冲了好久,血块才洗下来。
她又从洗手台上挤了几泵洗发水,耐心为她洗搓头发。
“我们夏夏的头发真多,可以做很多很多发型呢。”
“马尾辫,麻花辫,鱼骨辫,扎个丸子头,或者扎个低马尾……”阮棠狸边洗着边畅想,“我们夏夏就算什么都不扎,也很漂亮。”
她边说着,嘴角还浮起笑容来,就连眼神也变得温柔了。
她把许向夏的头发冲洗了好几遍,又上了护发素,确保她的头发是香香软软的,全都洗干净了,才开始为她擦洗身体。
衣服黏在身上,都发硬了,硬扯是扯不下来的,所以阮棠狸把它们泡进温水里,这样就可以轻松脱下来了。
可看到满池子的血水,整个卫生间充斥着的血腥味,她皱了皱眉。
她拔开盖子,又重新换了一遍水。
这次的水干净多了。
阮棠狸的脸上重新露出喜色。
她小心地脱掉许向夏身上脏污的衣物后,用淋浴头继续冲洗她的身体。
“夏夏和姐姐一样,都不喜欢弄脏自己。”阮棠狸的嘴角始终带笑,“夏夏和我一样呢……好开心。”
从脖子一直冲到脚,又挤了几泵沐浴露在沐浴球上,阮棠狸双手搓出泡沫,弯下腰,开始给她擦起身体。
“是你最喜欢的薰衣草味道呢,夏夏你闻一闻,好不好闻?”她自言自语着,“你很喜欢是吗?嗯,我也很喜欢。”
洗着洗着,许向夏的头毫无征兆地歪了下来。
许是没有东西支撑着,她的头像棉花糖一样软趴趴的歪了下来。
阮棠狸洗着洗着,眼泪不知不觉就从眼眶掉了下来。
“身体都碎掉了呢……像个破掉的布娃娃。”阮棠狸的声音几乎在发抖,她长吸了一口气,努力安慰自己,“不过不管我们夏夏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阮棠狸把她身上的沐浴露全都冲洗掉,最后她的目光一点一点移到她的脸上。
许向夏的脸受损是最严重的。
她一半中诅咒的脸像枯萎掉的鲜花一样,随着她的死亡,诅咒也消失了,如今的一半脸像是挤干了水分,萎缩成小小一块。
而另一半的脸……
阮棠狸颤抖地伸出手,把她落在眼眶外的眼睛塞回眼眶。
鼻骨碎了,嘴巴也摔歪了,整个人像这个颤颤巍巍的世界一样支零破碎。
阮棠狸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道:“没关系啊夏夏,姐姐给你洗干净脸就好了,没事的,没事的……”
说着她用洗面奶洗了好几遍她的脸,把她的脸洗得干干净净,顺顺滑滑。
做完了这一切,她又叫佣人送上来衣服,是许向夏最喜欢的白色小裙子。
是许向夏过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她送给她的礼物。
世界线合并了,她这一辈子没经历过的事情实际上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发生过了,除了本该阮棠狸死的结局变成了许向夏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连世界也可以很快抛之脑后,没有人会记得。
“我给夏夏吹头发。”她说着,把许向夏放在凳子上,用身体支撑着许向夏的身体,好让她不东倒西歪地掉下去。
一边抓着她的头发,一根一根仔细吹干。
做完这一切,她们终于可以睡觉了。
她的床头摆好了针线。
阮棠狸拿起针线,走到躺在床上的许向夏身边,对准她裂成两半的肚子和分崩离析的双腿,一针一线开始缝起来。
“我们夏夏好棒呢,居然一声也不叫疼。”
她一针一线穿起来,往许向夏的肚子里塞上棉花,把她的肚子一点点缝好。
“夏夏好乖,夏夏真乖。”
“……”
可是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不知不觉蓄满眼眶。
眼泪糊了满眼,她泣不成声地放下针线,趴在许向夏软绵绵的肚子上,哭得不能自已。
“你是不是很痛?”
“你那时该有多疼……”
她一边痛哭着,一边拿起针线,可颤抖的指尖却是连针头都捏不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许向夏的身体终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