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江羡见她一言不发地离开,气得在原地直跳脚,但也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往下走。
楼下渐渐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人们脸上的神色各异。有望望头顶的,似乎是在确认这个女孩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掉下来的,有蹲下来试探鼻息,看看这个女孩到底还有没有气,还有的人神色惊恐又着急地拿出手机拍视频发朋友圈,可是无一例外都是来看热闹的,没有一个人拨打120。
似乎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阮棠狸走到人群最后,冷声道:“都滚开。”
人群不知所以,但看到她阴沉沉的脸色,也没有人这个时候冲上去触霉头,都纷纷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唉,我说,你认识这个女孩吗?”
“对啊对啊,你是这个女孩的……姐姐吗?”
有人问。
但阮棠狸这时候却没有回答。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
人群渐渐散开了。
阮棠狸看着满地的鲜血,脑海里忽然涌现出那层记忆。
穿着小白裙的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女人的尸体,漫无目的地走在鹅毛大雪里,谁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也没有人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穿着白裙。
可能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
阮棠狸的唇硬邦邦抿成一条直线,不在乎地上的血污是否糊了自己满身满手。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带许向夏回家。
回她们的家。
她弯下腰从地上双手托着许向夏的身体抱起来。
温热的血,如今已经冷了,还有些发硬。
鲜血凝固了。
她咽了口口水,血腥味冲上她的鼻腔,鼻头猛地一酸,不知不觉又滚落热泪来。
江羡远远站着,看见她的动作,盯着她怀里的尸体,眼神没有任何动容。
“这样的结局也算不错。”江羡双手插兜,抬头看向阮棠狸,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阮棠狸只是缓缓抬起眼,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江羡挑了一下眉头。
“是吗?你已经决定了吗?”她笑了一声,“可是我说实话,与其守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过完这一辈子,不如回到从前,至少,她还活着。”
“她还可以笑,可以说话,至少,她还可以活着。”江羡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答案。
“你说呢?”
她又反问她。
可是阮棠狸的目光很淡,泪光闪烁在她的眼眶里,江羡看不出她的情绪。
阮棠狸并没有说话,而是抱着许向夏,逐渐走远。
江羡转过身,看着阮棠狸越走越远的背影,耸了一下肩。
“还真是让人看不出一点答案来。”她眯了眯眼,看着远去的背影,“早知道,就不把你……”
阮棠狸抱着许向夏的尸体回了家。
而苏馨正焦急地在家里转来转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心底好似卡着一根鱼刺,却不知这种不安的情绪究竟是从何而来。
而在阮棠狸推开大门站在门口的那一瞬间,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那种不安又难受的情绪,一切都有了源头。
“你!”苏馨看着一脸血污站在门口的阮棠狸,手里还抱着她女儿的尸体。
她的脸已经看不出来是许向夏了。
“贱人,贱人!”苏馨气得尖叫,怒得发狂,她恨不得冲上前一口咬断阮棠狸的脖子。
她连走带跑地冲上前,抬起手狠狠刷了阮棠狸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到底对我的女儿做了什么!”
苏馨哇的一声哭嚎出声,十根手指颤抖,想掀开女儿遮挡在脸上杂乱的黑发,可一根又一根的头发因为血黏在一起,结块起来,她伸手刚一触碰,就碰到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的头发。
“我可怜的女儿,我的女儿啊——”苏馨捂住脸,整个人跪在原地,不断用力锤着胸口,生怕自己一口气没喘上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馨抱着头,连一眼也不敢看。
阮棠狸生生挨了一耳光,脸被打得别了过去,右脸上瞬间五个掌印印在脸上。
她想咽口口水,可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管里一样,她哽了一下,苦水反涌回口腔。
苦涩弥漫在她的口腔里。
心脏像是被万虫啃噬,像是有一根根针将她的心脏扎烂。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她抱着的许向夏的指尖一抖,又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
可苏馨像是发了狂,丧失了理智,死死拽住阮棠狸,她站起身,狠狠推搡她。
“你还我女儿命来!你还我女儿命来!”
她抓着阮棠狸的领口,自己的双手也沾满了血。
“我当初怎么就眼瞎看上了你这么心狠手辣,心如蛇蝎的畜生!早知有今天,你活该饿死在孤儿院里,怪不得,怪不得孤儿院里没有一个人爱你,怪不得没有人和你说话,怪不得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你交朋友!”
苏馨咆哮着,似乎将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
“你这样没心没肺不知感恩的小畜生,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真正爱你!”
她扯着唇,冷冷笑了一下,形如疯妇。
“现在,唯一为你着想的人也被你亲手害死了。”
“你就是个精神变态。”苏馨看着她,“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为什么要选择你来做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