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她也认为自己从前太过亏欠她。

所以之后的一切，她都在补偿她。

“所以，从她回阮家开始，你什么都要给许向夏最好的，是因为你也觉得自己太亏欠她了是吗？”

这一句话后，方才还说着话的女人一下子哑口无言。

她心虚还不知是愧疚地抬头抬头看了一眼阮棠狸，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

“史书上潦草一笔就是某个人的一生，可如果真的把她们走过的路再重走一遍，你也会感到很无力。”

江羡的神情冷静下来，眼里闪烁的光极端理智。

“我作为作者，如果因为感情而不舍某个人的结局，或者改变某个人的活法，那太感性了。”她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道，“感性，在我这里，是绝不允许存在的。”

阮棠狸听她说完了这些话后，默默盯着她看了很久。

似是不理解，更多是不懂这些作者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好反人类。

江羡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切断你们之间的因果，这样她不会死，你也不会死。”

“……”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我需要怎么做？”

江羡笑了一下，“其实很简单。”她的目光缓缓转移到阮棠狸身上，停顿了一下说道，“你只需要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目睹她的一切就好了。”

“什么意思？”阮棠狸不是很明白她说的意思是不是跟自己理解的是一个意思。

“你是说，让我在那天装作不认识她，看着她被服务员用扫帚赶走吗？”

江羡黝黑的瞳孔盯着阮棠狸，声音很冷，“那时候的你，本来也不认识她不是吗？”

“那……”阮棠狸轻蹙了一下眉头，“她怎么办？”

“她？”江羡挑了一下眉，“知道蝴蝶效应吗？”

阮棠狸嗯了一声。

江羡点点头，“你那个时候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在二楼看着就可以了。改变了这个节点也意味着你们切断了因果，这样，你和许向夏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着，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补充道：“对了，最好也别让苏馨看见许向夏。许向夏能被找回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苏馨看到她后，才对她的真实身份心存疑虑，后来让人去查她的年纪，出生日期，最后去做了DNA，这才确定了她的身份。”

“……”阮棠狸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江羡诉说这一切，既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江羡在一旁看到阮棠狸一点动静也没有，蹙了一下眉，用手臂碰了碰她，“别走神，我刚刚说的那些你都听到了没有？”

“……”阮棠狸垂眸，看着地面上那个模糊不清的血团，心如乱麻。

“如果我真的能做到漠视她的痛苦，那她为了我做的这一切，我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报之一二。”

而江羡在旁边则不是很能理解了，“你现在想要的不就是能够保全你们两个人都活下来吗？既然既然有改变结局的机会，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这么犹豫不决？”

“你曾经也是这么对许向夏说的吗？”

阮棠狸突然问。

江羡听到她的反问，一下顿住了。

随后她很不自然地别开眼睛，“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你已经是重生第三世了。你们纠纠缠缠的，许向夏也根本不听劝，一直认为自己有办法改变你的结局，当然……我对她说了，但她没有听。”

“那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

江羡在一旁着急了，“这是唯一能让你们两个都活下去的机会！”

她双手紧紧抓住阮棠狸的胳膊，迫切地看着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切断你们之间的因过后，你和许向夏之间就再无瓜葛，阮家不会认出许向夏，她会像这个世界里每一个普通人一样上学毕业工作结婚成家然后平淡地过完这一生。”

“你也不用再担心阮家的那群董事成天想法设法地把你从位置上拽下来，他们也再也没有了理由把控公司。”

“阮棠狸，这是happy ending啊！”江羡看着她，眼里的光几乎可以灼烧这一切。

“答应我吧？好吗？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阮棠狸的拳头死死攥紧，她紧咬下唇，却说不出一个好字。

许向夏的尸体彻底凉了之后，这个世界也在慢慢恢复生机。

皲裂的大地在慢慢合拢，消失的人群也逐渐有了影子，诡谲变化的天也变得蔚蓝起来。

枯萎的树，凋零的花，一切都好起来了。

只有许向夏一个人碎裂的尸体静静被这冰冷的风吹拂。

阮棠狸看着楼底下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人，冰冷拍开江羡抓在自己双臂上的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