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地上好凉,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阮棠狸点点头,双手横抱起许向夏,往床上走去。
窗外冷风阵阵,枯枝落叶随着狂风乱作张牙舞爪地飘荡着,许向夏抓着床单,双眉紧蹙,脸色发白。
“好痛……”
好痛。
痛得刺骨。
心脏里好像扎了无数根银针,将她一颗完好无损的心脏扎得糜烂不堪。
阮棠狸却不解其意,只是手上的动作放轻了许多。
她以为是自己弄疼了许向夏。
可她不知道,许向夏的毒,已经入骨,无药可救。
违背天道的惩罚与毒素,正在疯狂蚕食许向夏的躯壳。
每一次与阮棠狸接触,就像锋利的小刀一片片割在她的皮肤上,一片片凌迟,直到深入骨髓,露出森森白骨。
可许向夏却浑然不顾。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
有什么好痛的。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两个人也不知何时晨起,何时落霞,只是一味在床上地上沙发上厮混,贪婪地享受着最后的时间。
没有了江羡在旁边监视的日子,许向夏像是脱了缰绳的野马,随心所欲,不管不顾,即使每一次痛得她都恨不得剜出心脏。
“姐姐睡得好香。”许向夏从床上坐起,低头看着阮棠狸熟睡的容颜,嘴角带着笑。
很久,阮棠狸都没有睡过像现在这么好的觉。
“真好……”
许向夏抿抿唇。
只要她不再像从前的日子一样担惊受怕,许向夏做什么都乐意。
心脏猛然像被刀刺入一样,痛得她忍不住叫出声,她捂着心脏,痛苦得喘息着。
每一次喘息,伴随着氧气进入,就像是有毒虫在啃噬她的心脏,痛得她冷汗连连。
唯恐影响到阮棠狸休息,吵醒她,许向夏蹑手蹑脚走下床,跌跌撞撞走下楼梯,却一个踩空,整个人从楼梯上栽了下去,一路滚下楼梯,狠狠撞到地板上。
她痛得缩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团,可现在不管什么痛,都早已被她心脏的疼痛掩盖过去。
“好痛,好痛啊……”她呼哧呼哧大喘着气,可每次一喘气,都伴随着刺骨的痛。
“姐姐……我好痛,好痛啊姐姐……”
“呜呜呜呜……”
她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手里,小声啜泣着。
可很快,她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一张小脸惨白,嘴唇像中毒了一样黑得发紫,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她抬起手,看着发黑的指尖,惨笑一下。
“看来真的时日无多了呢……”
她抬起头,却正好与壁画上低垂着双眼的神女对视。
“看来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神女静立在墙上,指尖掐着一束纯白的茉莉,神色悲悯,一副泫然欲泣,悲悯众生的模样。
可许向夏只想把这幅壁画划烂,扔进火炉里烧成灰烬。
“你在同情我 ,还是厌恶我。”许向夏抬起头,大声质问画中的神女。
“你总是这样,无悲无喜,无情无欲,看着普渡苍生,实则这世上没人比你更冷血绝情。”
“你不要我和在一起,我非要。”许向夏扯了扯嘴唇,眼里迸射出冷芒,“就算是去地狱,我也会拉着她和我一起下地狱。”
她的眼睛红红,神情癫狂,指着画着的女人,指尖发抖。
“你也别想逃。”
“神女大人,你、也、和、我、一、起、去、死、吧!”
许向夏拿起刀,一刀一刀将这幅壁画划得稀巴烂,深得将墙壁都划烂。
白墙下露出黑色的水泥,墙壁落下的灰像是滴落的血,她把划烂得千疮百孔的壁画粗鲁地撕下,一片一片,撕成碎片,扔进火炉,火炉里的木材噼里啪啦燃烧着,听起来就像是女人在不停尖叫着。
熊熊燃烧的火焰烙印在许向夏漆黑的眼里,偏执的光越烧越烈。
火焰渐渐小了。
壁画也在大火里烧得连灰也不剩。
许向夏却像是解脱了一般,她眼角弯弯,咧开唇大笑起来,笑得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她却浑然不觉。
“终于……”
“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死死捂着心脏,整个人痛得直发抖。
她含着泪,绝望地笑着,望向外面的天。
眼泪顺着眼角,划过鼻翼,落入发丝里。
“诅咒……在姐姐身上的诅咒,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许向夏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胸口的刺痛,她痛得整个人猛地一抖。
“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许向夏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姐姐会一直忌恨我,想法设法地杀掉我,坐稳她阮总的位置。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私心,如果不是我非要她,处心积虑地得到她,她不会那么早死,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所以……”
“就让我,结束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