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不知道的。”阮棠狸有些疲惫地掀了下眼帘，“直到江羡……”

她叹了口气。

怎么这好端端的日子给过成现在这幅惨淡样子。

“可是姐姐，”许向夏握着她的手，苦笑一声，“我们回不去了。”

阮棠狸蹙了蹙眉头，半是疑惑半是愕然，“为什么？”

“江羡死了，她的本子也一把火烧了。”许向夏低着头，阮棠狸当时在昏迷，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而许向夏也无意与她多说这些。

或许说的越多，会在她心里增添更多负担。

“姐姐现在只要一回去，就会死。”事到如今，许向夏也不想再隐瞒她了，“姐姐在那个世界，早就成一具枯骨了。现在回去，除了死路一条，别无他路可走。”

“那就让我死吧。”阮棠狸紧紧握着拳头，“现在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阮棠狸想抽出自己的手，可许向夏却仍紧紧握着她的手。

“姐姐，我们没有结局了。”

许向夏沉闷的声音“我好不容易让姐姐活到现在，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

许向夏的下唇咬得发白，低着头，眉头紧锁。

“……”

“我宁愿我自己去死，也不想再看着姐姐死在我面前，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话让阮棠狸的脑海很乱。

既没有头绪，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叹了一口气，双膝跪在地上，紧紧拥抱住她。

“不要说这样的话。”

好难啊……

这个世界。

竟然没有她们两个人的容身之所。

许向夏的双肩在发抖。

她紧咬后槽牙，强忍着哽咽不发一声。

阮棠狸轻抚着她的后背，咽了一口有些发酸的口水，望着窗外阴沉到不正常的天，强撑着笑着说道：“阿夏不怕，阿夏乖，姐姐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姐姐……”许向夏哭着说，“我怕，我真的好怕，我不想你死，我接受不了，我做不到，我不能……”

她一遍遍重复着，呢喃着，哽咽着，她真的好害怕自己只要一松手，姐姐顷刻就灰飞烟灭了。

“姐姐，我知道我自私，我恶毒，我不顾一切，哪怕看着生灵涂炭，哪怕知道世界末日，哪怕我知道天道会抹灭所有失控的一切，哪怕我知道最后我们都会死。”许向夏长吁一口气，稳着声线，努力将这一句话一口气说完。

“可是姐姐。”许向夏的双手紧紧嵌在她的衣服里，感受着她微弱的体温，“就算是死，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许向夏的偏执程度已经到了极致，阮棠狸知道，就算她再怎么劝，除了起反效果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许向夏动了动，她松开抱着阮棠狸后背的手，眼睛亮亮的，紧紧盯着阮棠狸。

“我们一起死吧，姐姐。”

阮棠狸的手心一紧，不过很快，她就松开了。

她定在原地没有说话，而许向夏就这么默默盯着她，神色阴沉又偏执。

好像只要阮棠狸说一个不字，她就会疯掉。

“姐姐，你说过的，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许向夏用近乎哀求的眼光看着阮棠狸，“姐姐，你不会食言的，对吗？”

一直陪着她。

哪怕死，也要陪着她一起死。

哪怕去了阴曹地府，阮棠狸也要一起跟她去。

可是阮棠狸还是不说话。

许向夏急了。

“姐姐！”她紧紧握住姐姐的手，“姐姐你说过的，你说过的！你答应我的，是你答应我的！”

你不能食言。

阮棠狸终于抬起头来。

她空洞无神的眼睛里一片灰暗，看不到任何光亮。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盯着许向夏惊慌无错的神情。

就像一只迷途乱撞的小鹿。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抬起手，捧起她的脸。

然后。

紧紧吻了上去。

许向夏闭起了眼睛，两行泪顺着脸颊滚落。

这一刻，好像所有的答案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得到她想要的回答了。

许向夏环上阮棠狸的脖颈，贴了上去，她喘着粗气，偏了偏头，嘴唇便落在她的耳朵后。

“姐姐……”

“阿夏喜欢你。”

“好爱好爱……”

阮棠狸抬起头，看着她，手刮蹭在她红红的唇瓣上。

她温柔地看着许向夏一张蹙着眉头的小脸，“我知道。”

她的手很冷，就像没有温度的尸体。

许向夏温热的双手反握住阮棠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