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江屿白看着他，轻声说：“对不起。”

然后他也开始消散。

镜面世界在坍缩，洛陷安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拉扯，要回归身体。最后一眼，他看见苏玥悦站在远处，对他微笑，挥手告别。

然后她化作无数光点，散入虚空。

现实世界。

椅子上的洛陷安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像溺水的人被救上岸。七窍的血还在流，但黑色的纹路在消退。

周围的镜子全部碎裂，碎片哗啦啦掉在地上，像下了一场玻璃雨。那些伸出来的手全部化为黑水，渗进地面。

房间在震动。不是地震，是整个空间在扭曲、重组。

“循环……要打破了。”苏玥悦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很轻，很遥远，“谢谢你们。现在……快走。在一切都重置之前，离开疗养院。火灾会在23:47发生，但这一次……不会有人死了。”

她的身影在淡化，变得透明。

“苏苏老师！”洛陷安喊道。

“小洛，好好活下去。”苏玥悦最后一笑，然后彻底消失。

墙上的挂钟突然开始疯狂旋转，指针像失控一样转圈。时间在加速流逝。

江屿白拉起洛陷安：“走！”

两人冲出A0000病房，冲上竖井，冲过实验室，冲上楼梯。所过之处，墙壁在剥落，地板在开裂，像老旧的电影胶片在燃烧。

冲到一楼时，他们看见其他病人从病房里走出来，表情不再麻木，而是困惑，茫然。他们互相看着，像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发生什么了？”

“我在哪？”

“我……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循环在解除，病人的意识在回归。但疗养院本身，这个被诅咒的建筑，在崩塌。

“从后门走！”江屿白喊道。

他们冲向走廊另一端，后门开着，外面是夜色。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清冷的光照在荒芜的院子里。

两人冲出后门，跑进树林。身后，疗养院的主楼在发出哀鸣，墙壁开裂，窗户爆碎，有火光从内部窜出。

23:47。

火灾开始了，但这一次，楼里没有人。

他们站在树林边，看着疗养院在火焰中燃烧。火光照亮了夜空，映红了他们的脸。

手机震动，系统提示：

“副本《循环疗养院·1983》通关完成。”

“通关评价：S（破解核心谜题，解放所有被困意识）”

“获得积分：1000”

“特殊奖励：意识锚定（被动技能，精神抗性大幅提升）”

“警告：下一副本难度提升，七天后开启。”

江屿白看向自己的手心。烙印从“97”跳到了“96”。刚才在镜像维度使用时停，又消耗了一次。

“哼，值了。”他低声说。

洛陷安看着燃烧的疗养院，手里握着那枚铜质书签。书签上的字变了：

“第二夜结束，还有五夜。”

苏玥悦的声音在耳边最后响起，很轻，像风：

“还有五夜……小心镜子……永远不要相信……”

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火焰在远处燃烧，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第二夜，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