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破坏它。

但他怎么破坏？在镜像维度里，他没有实体，只有意识。他能做什么？

他想起了苏玥悦教的“意识锚定法”：在混乱中保持自我，并将自我意识“锚定”在某个点，可以短暂地干涉现实。

锚定在哪里？

他看向那面镜子，镜子是锚点核心，是江镇远的目标，也是所有意识碎片的汇集点。如果他能把自己的意识“钉”在镜子上，也许能干扰仪式。

但这很危险。

他的意识可能被卷入漩涡，被撕碎，被吸收。

没有选择了。

洛陷安朝镜子冲过去，黑衣江镇远发现了他，转身，银色的镜面眼睛盯着他。

“你来了？正好，缺最后一个新鲜意识。”

无数只手从镜子里伸出，抓向洛陷安。他躲闪，但还是被抓住了脚踝。冰冷的感觉在蔓延，意识在模糊。

锚定。

我是洛陷安，我来打破循环。

他集中全部精神，想象自己是一把钥匙，狠狠地插进镜面的裂缝。

现实世界，A0000病房。

江屿白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洛陷安开始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血，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像电路图一样蔓延。周围的镜子在疯狂震动，裂纹在扩大，有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像血，但更粘稠。

“洛陷安？洛陷安！”他喊道，但没有回应。

镜子里的倒影在笑，在拍打，有些已经把手伸出了镜面。苍白的手指在空中抓挠，离洛陷安的身体只有几厘米。

江屿白挥刀砍断那些手，手掉在地上，化成黑色的液体，但更多的手伸出来。他挡在洛陷安身前，挥刀，格挡，但手太多了，无穷无尽。

脖颈的吊坠在发烫，但他不能用时停——代价太大了，而且时停只能停三秒，解决不了问题。

他看向苏玥悦，她站在一旁，镜面眼球在快速闪动画面，像在计算什么。

“他在锚点核心。”她说，“但江镇远在阻止他。你需要……给他一个支点。”

“什么支点？”

“你的意识，短暂地进入镜像维度，帮他一把。”苏玥悦说，“但你的意识不完整，有灯笼的诅咒，进去可能被污染得更快。”

“我要怎么做？”

“握住他的手，集中精神，想着进入镜子的世界。别怕，我会引导你的。”苏玥悦伸出手，她的手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骨骼和血管，“但记住，你只有十秒。十秒内必须回来，否则你的意识会被困住。”

江屿白握住洛陷安的手。冰凉，在颤抖。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进入镜子。

镜像维度。

洛陷安的意识在漩涡边缘挣扎，即将被吞噬。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

是江屿白，他的影像很模糊，像信号不好的电视，但确实是他。

“我只有十秒。”江屿白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告诉我怎么做。”

“镜子……裂缝中心……用你的能力……干扰时间……”洛陷安艰难地回应。

江屿白明白了，他看向那面镜子，看向裂缝中心的漩涡，看向正在施法的黑衣江镇远。

他脖颈的吊坠在镜像维度里依然存在，在发光。他发动了时停。

三秒。

漩涡的旋转停滞了，黑衣江镇远的动作凝固了。只有白大褂江镇远和洛陷安还能动，因为他们的意识是“锚定”状态，不受时间完全束缚。

“就是现在！”洛陷安吼道。

白大褂江镇远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镜面的裂缝中心。

镜子碎了。

彻底崩溃。整个镜像维度开始崩塌，像玻璃房子被砸碎，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漩涡消失，那些意识碎片化作光点，向上飞升，像无数的萤火虫。

黑衣江镇远发出不甘的尖叫，身体在崩解，化成黑色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