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病房的门是关着的,门牌是金属的,虽然蒙尘,但能看清上面的字:“307”。在“3”和“0”之间,有人用刀刻了一个小小的“A”。
A307。还是A000?
他们推门,门锁着,但从门缝能看到里面。
有一面镜子。
巨大的镜子,占满整面墙。镜面很干净,没有灰尘,像每天都有人擦拭。镜子里倒映出空荡荡的病房,一张铁床,一把椅子。
但没有倒映出门外的他们。
“这就是异常点。”江屿白低声说,“镜子不反射现实。”
他尝试撬门,但锁很结实。洛陷安退后一步,观察门框。在门框上方,他发现了一个小装置:一个老式的摄像头,镜头对准门口,红灯在微弱地闪烁。
还在工作?
不,不可能。这里断电四十多年了。
除非……
“用这个。”江屿白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液压钳,卡在门锁位置。用力,锁芯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然后“咔”地断裂。
门开了。
两人走进去,病房里很冷,比走廊低好几度。空气里有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着铁锈和潮湿的气味。那面镜子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水。
江屿白走到镜子前,伸手触摸镜面。指尖触到的瞬间,镜面泛起涟漪,像水波一样荡开。镜子里的影像扭曲、破碎,然后重组。
不再是空病房。
是另一个房间。干净,明亮,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墙上有八十年代的挂历,显示着:1983年10月24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背对镜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缓缓转头。
是苏玥悦。
年轻,健康,眼睛里有光的苏玥悦。她对着镜子外的他们微笑,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出来:
“你们来了。”
镜面再次波动。
画面变了,变成深夜。同一个房间,灯光昏暗。苏玥悦躺在床上,闭着眼,表情痛苦。床边站着两个人,陈国华和江镇远。他们在操作一台机器,连着苏玥悦头部的电极。
机器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苏玥悦的身体开始抽搐,然后僵直。她的眼睛睁开了,但瞳孔扩散,没有焦点。
江镇远说:“意识分离成功,开始镜像投射。”
陈国华点头,按下一个按钮。镜子发出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整个房间。
画面消失,镜子恢复成普通的镜面,倒映出洛陷安和江屿白苍白的脸。
“这是……”江屿白声音发紧。
“记忆片段……”洛陷安说,“镜子记录了当时发生的事。苏教授确实是实验体,而且……成功了。她的意识被投射到了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