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五十，他到达心理系模拟治疗室。江屿白已经在了，正在调试设备。看到洛陷安，他点点头：“今天从十分钟开始。密闭，黑暗，有轻微噪音。能接受吗？”

“能……”

“进去吧，不怕，我在外面。”

模拟室是一个三米乘三米的小房间，墙壁是软包，隔音很好。门关上后，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里一个小红灯在闪烁。很快，有细微的嗡嗡声响起，像老式电视的电流声。

洛陷安深呼吸。黑暗从四面八方压来，墙壁在想象中向内收缩。他握紧口袋里的铜质书签，金属的冰凉感让他保持清醒。

思维宫殿，他需要构建一个广阔的空间。有窗，有门，有光。

他在宫殿里奔跑，推开一扇扇门。但这次，每扇门后都是镜子。无数个自己倒映在镜中，表情各异：恐惧的，麻木的，空洞的。最后一面镜子里，是穿着病号服的苏玥悦。

她开口，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不要相信我。”

镜面碎裂。

洛陷安猛地睁眼，模拟室的门开了，江屿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计时器。

“十二分钟，没事吧。”他说，但眉头皱着，“但你脸色很差。看到什么了？”

“镜子……”洛陷安走出模拟室，腿有点软，后背全是冷汗，“很多镜子，还有苏苏老师……”

江屿白沉默了一下“看来训练触发了深层记忆。今晚到此为止，再继续可能会适得其反。”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江屿白忽然说：“明天开始，训练内容调整。不再做密闭脱敏，改做镜像训练。”

“镜像训练？”

“让你适应镜子的存在，消除恐惧。”江屿白说，“情报反复警告镜子，说明镜子在副本里很关键。如果你恐惧镜子，会是个致命弱点。”

“……怎么训练？”

“明天你就知道了。”江屿白在宿舍楼前停下，“今晚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有些事到了副本里自然会有答案。”

洛陷安点头，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屿白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空，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孤独。

回到宿舍，洛陷安洗了个热水澡，早早躺下。但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镜子，苏玥悦，还有照片里那双空洞的眼睛。

他起身，拿出苏玥悦的怀表。表壳冰凉，内侧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轻轻摩挲表壳背面那些SOS划痕，忽然发现，划痕的排列似乎变了。

之前是摩斯密码的SOS，现在多了几个点划。他仔细辨认：

··· — — — ···（SOS）

— · — ··（T）

· —（A）

— ···（B）

· — ·（R）

·（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