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仰早上醒来时他腿搭江千里腰上。江千里翻身，变成了平躺，一只手还让符仰的脑袋枕着。

符仰微窘迫，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卧室里的卫生间。

昨天妆都没卸，脸上黏糊糊的不舒服。掬了两捧水，油腻得洗不干净。

他在置物架上找可用的东西，简单得什么都没有，就一个被英文包裹的小瓶子。他拿过来研究，不确定是不是洗面奶。

江千里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符仰对上他镜子里的视线：“有香皂吗？”

江千里到符仰旁边，推开墙面的柜子拿出另一个玻璃瓶，“用这个。”

是江千里以前送他的那种。新买的，还没拆封。

江千里说：“怪我。”他找出新的牙膏牙刷，放在台盆。

符仰低头洗脸，本来就怪他，从他出现在酒吧里就怪他。

江千里叼着牙刷出去，给符仰找了一套他的衣服，放在旁边：“洗漱完换上。”

符仰点头，他不自在，脑子里总是出现江千里夜里问他的那个问题。不知道江千里是不是以为他睡着了，没有追问。

他几乎要告诉他真相，纠结来，犹豫去，睡着了。

现在不比晚上，尤其还是这样不大的空间。符仰三两下洗完，拿着衣服就要出去。

江千里说：“你有的我都有。而且……”话到嘴边，换了其他的，“有什么好遮掩的。”

他不说出来还好，一说出来符仰又脸热。

他还是抱着衣服出去了，在江千里出来前迅速换好了衣服，冲着卫生间喊了句：“我去做早餐。”

江千里家厨房很大，还是开放式的。冰箱也很大，双开门，里面满满当当的食材。

江千里从浴室里出来，坐在厨房吧台查看手机消息。

符仰问：“你会做饭了吗？”

“不会，”江千里说，“有阿姨。”

“哦。”真阔气。

“那阿姨怎么没来？”

他刚查了，胃病可以喝南瓜粥或者山药粥，冰箱里刚好有山药。

“她只来做晚餐。”

“那你其他两餐怎么办？”

江千里公司没有食堂，提供餐补。他说：“早餐楼下，午餐外卖。”

符仰觑他一眼，“早餐不经常吃，午餐也不准时吧。”

江千里轻笑：“嗯。”

这对一日三餐按时按量的符仰来说，是极其不健康的作息。

絮叨公婆上身，他说：“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一个好的身体都没有，就等着钱花在医院，花在……”

“符仰，”江千里叫了他一声，“你不是要辞掉酒吧的工作吗，辞掉后来给我做助理吧。”

山药丢进砂锅里，飞溅出几滴水花，符仰问：“我不辞职啊！”没控制好力道，他拿抹布擦干净。

“你昨天答应我的。”

水池里装了米的盆溢出水来，符仰赶紧关掉：“我、我没答应你吧。”

江千里扣下手机：“你答应了。”

江千里神情过于严肃，符仰都怀疑自己。他昨天脑子本来就不在状态，保不齐真的就答应了。

但江千里那么想要他辞掉酒吧的工作做什么，就为了单独给他跳舞。

符仰让步：“那，那你付钱给我，酒吧没工作的时候，我就来你家单独给你跳。”

江千里：“……”

他吸了一口气：“别忘了你还欠我钱，你没还钱，我车都没去修。”

符仰：“……”

啊，他不说，他确实都要忘了。兜转了半天，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江千里又抛出更有诱惑力的条件：“来做我助理，我给你酒吧工作的两倍工资。”

洗好的米倒进锅里，开火。

有给他工作的钱，没有去修车的钱？符仰真想帮江千里吹吹耳朵，让他自己听听他在说什么。

符仰说：“我高中学历都没有，没办法做你的助理。”

“先从生活助理做起，”江千里早都想好了，“你看到了，我很需要一个生活助理。”

似乎是一块金子捧到了符仰面前，但符仰知道，最危险的就是捧着金子的那只手。

符仰再找理由：“你不是还有……”

“费霆，”江千里说，“他是公司里的助理，不负责我的生活。”

这可怎么说，符仰扣着台面，装模作样去看砂锅下面的火，拧大一点儿，再拧小一点儿。

江千里说：“我中午想吃炒馕。”

有了机会，符仰说：“我中午要去藏月哥家。”

今天是周末，楼藏月出差回来，一早就约了他，去他家吃饭，庆祝他出院。

“那明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