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高考,”江千里轻嗤了一声,“考完就回家了,一直待在家里。”他本来不想解释的。
“第一,我没时间;第二,我打她不会等到今天;第三,我打她不会找别人;第四,想打她的人应该挺多。”
“千里,你……”
江千里没听他说完挂断电话,顺手拉黑。
退出来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他望向正对的窗户外,黄昏的云霞飘在天边。
江千里起身,符仰干什么去了还没回来?符仰说过他这两天没有工作。他以为他去外面买点菜或者干点其他什么事,很快就会回来。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转到卧室,察觉出不对劲。符仰的东西少了很多。
江千里心中翻出一丝不安。这丝不安在他联系不上符仰后越来越强烈。
他等不住去找符仰,在周边转了一圈,还去了符仰工作的地方。得知符仰在高考的前一天,结束了他最后一份奶茶店的工作。
江千里如遭持续地雷击,符仰没跟他提过一个字。
他犹疑、迟钝地回家,又坐回了那个小沙发。屏幕按出报警电话,脚往回一收,把茶几的小抽屉的带出来一半。
余光里巧克力盒子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有字,符仰的:“江千里,和你一起度过的时光很开心。我找到了一份很适合我的工作,我想去尝试,咱们有缘再联系。”
江千里把纸张攥紧手里,半晌又揉开,嘴边勾起一丝冷笑。
这只笨蛋猫,他不说,他就一直当他是傻子吗?
这样的屁话谁信?
江千里开始联系他和符仰共同认识的人,和符仰的朋友。
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祝余在沙发椅里看书,叫了楼藏月两声。
屏幕上跳动着于合泰三个字。于合泰说符仰在他手边,让他帮忙给楼藏月打个电话道谢。
楼藏月说“小事”,还跟符仰说不要怕,那地方他常去,他以后每次都会看他。
挂了电话,就看到祝余神色不详的眼神:“你打人了,还是女人?”
“宝贝儿,我眼里只有正常人和非正常人。只是这个非正常人恰好是个女人。”
眼看自己瞎诌的话就要惹祝余不高兴,楼藏月急色样的,先亲了下才跟祝余说了始末。一句话就是弟弟拜托他帮忙打个人,这女人坏得很。
打人啊,楼藏月的本职工作,顺手就给送了个□□。
祝余虽然不赞同打架这个行为,但性质是正确的,还是因为小布偶。
跟于合泰的电话里,楼藏月手机里已经有了两个未接电话。跟祝余说话的间隙,那个未接电话又来了。
一串陌生号码,接通了后那边说他是江千里。他在楼藏月的婚礼请柬上找到了这个电话。江千里的记忆告诉他,他一定可以在楼藏月这里得到一点关于符仰的消息。
楼藏月跟祝余对视后,说:“我不知道。”
对方紧追不舍,楼藏月求救似的捏捏祝余的手,给了个在江千里看来不算回复的回复。
“我不太清楚,他没跟我说过。”
作为知道内情的人之一祝余不忍心,他让楼藏月又说了句:“如果他想见你,你们还会在见的。”
江千里再追问,楼藏月再也不会说多余的。按理来说,刚才那一句都不该说。
楼藏月放下手机,祝余问:“为什么不告诉他小布偶去治病了?”
“对于我们这样的猫来说,多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意味着多一份威胁生命的危险。”
楼藏月说:“如果江千里知道符仰的身份的话,那一定是符仰亲口告诉他的。”
江千里挂断电话,失去最后的希望。
他最后还是拨通了报警电话。来个两个警官,其中一个他在楼藏月的婚宴里见过,叫谈坤。
调查相当快。因为谈坤打通了符仰的电话。这说明当事人未存在失踪或其他情况,状况良好。江千里让符仰跟他通话,谈坤说,当事人有权选择拒绝。
江千里再次回到家里接近晚上十二点了。
他想不通,想不明白。
甚至他开始相信符仰的说辞,也许他是真的想离开呢,也许他早就厌烦了跟他待在一起。符仰本性就非常善良,对自己的朋友更好,即使他不喜欢江千里,也不会说出来。
……可是,今天早上,他才抱过他。
究竟是为什么。江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相信有推翻,推翻又相信。
他还没吃蛋糕,还没称赞花,还没听见他说话……
江千里口中藏着的话,千回百转,找不到出口。
他想有个人记得这件事,他想他和符仰需要跟世界有一个连接。
江千里拨通了应真真的电话。铃声响至尾声,没人接。
窗台的绿叶在分裂他的细胞,窗外的槭树在摇晃他的枝干。
少年的心事,藏在了逝去的初夏里,落在了十八岁的泣血叹息里。一生一次,再也没机会,从少年的江千里口中得知江千里喜欢符仰。
口腔隐隐作痛,江千里没有动作,反而咬紧了牙冠,越咬越紧,越咬越痛。
那颗牙的神经早就死了,疼的是周围的牙。
江千里攥紧手机,两臂抱紧头,发出一声绝望的狰狞之音,在断断续续的哽咽中,化成一条溺水的鱼:“符仰……”
——“我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