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离开后，芙洛丝忒遥望天际，眼神空洞失焦。

系统的清算马上就会来了吧。能有什么奖励？会有什么惩罚？都是未知数。

她在星骑士节的最后一天才醒来，彻底错过了故事的终章。

——《迷之初旅》落幕了。

她没能再见到牧南星、琦璐璐、尹尹、“蒙蒙”、凤爵老师、凯迪、里尔、米娜、艾美……

如今连罗伊也选择离开——并非在她最声名狼藉之时，而是在这样一个寻常得近乎残忍的夜晚。

“我做错了吗？”她轻声自语。

可对于一个看不见明天的人，挽留……又有什么意义？她早就失去了期待未来的能力。

其实她从未真正恣意自由。那些自行其是，不过是一场自暴自弃的疯狂。她的心早已如同被水浸透的枯草，用尽办法也无法点燃。

【我也不喜欢悲观。】

【我也不喜欢空虚。】

【我也不喜欢孤独。】

【——可我摆脱不掉。】

【其实每时每刻，我都想要死掉。】

既然如此，本应无惧付出任何代价才对。

可为何此刻，胸腔里却翻涌着如此深沉的遗憾与悲哀？

“喂——”

浅色长发的少年破天荒地主动打了招呼，声音不高，拖着语调从一旁径直走来。他眉头舒展，嘴角上扬，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看见芙洛丝忒脸上的泪痕，他稍感讶异：“被那个白毛小子甩了？”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芙洛丝忒眼中恢复了些微焦距，但目光依旧空洞地平视前方。

现在自说自话的人换了。

凯迪像是要落井下石：

“继微笑、感谢、表白之后，连眼泪也成了你的武器？”

“看到结果了吧？寄希望于感情？——那些东西既软弱又无用。再怎么努力地又笑又哭，像个疯子、像个小丑，到最后还不是□□脆利落地抛弃了？”

“只有力量，才是唯一你能握在手里的东西。现在，你想明白了吗？”

他像是在输出自己的信条。

芙洛丝忒只是歪了歪头，呼吸疲倦，没有回应的兴致。

而凯迪讨厌被无视。他拉近距离，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栏杆上，将她笼在自己的阴影里，另一只手扼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距离太近了。凯迪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冷意；反过来，芙洛丝忒也能触及少年体温中滚烫的热度。

身体的本能快过意识。

她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

少年身体骤然一僵，下一秒便挣脱束缚向后跳开，仿佛缠上他的是某种海洋生物湿冷滑腻的触须。芙洛丝忒被他的力道推开，软软跌坐在地。

凯迪本该撂下狠话立刻离开。

可看着少女像失却灵魂的人偶般倒在那里——他们之间，并非能凑近问“没事吧”的关系，也绝非会好心送她去医务室的关系——他忽然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不会有任何回应。

他应该觉得无趣才对。

应该毫不在意才对。

应该不管不顾才对。

为什么他还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