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你只是不在乎我。可这样也挺好,能有一个人说说话,真的够了。”
“可你有时候又让我怀疑自己,怀疑是不是我太坏了,才把你想成那个样子。”
“你总是干点我理解不了的事情。”
“你像个跟踪狂似的,一路跟到巷子,又跟到店里。明明很可疑,问的问题也烦人,但我却莫名有点安心,因为我觉得你不一样,你不嘲笑也不讨厌我。”
“在图书馆,你非要看我在找什么书,跟我吵起来。虽然很烦,但那是我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普通的、会被人纠缠、会发脾气的女生,而不是一个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人。”
“你偷偷拿走音乐盒,跑遍旧货市场,想给我一个惊喜。虽然最后搞砸了,但我知道你是真的想为我做点什么。”
“你知道我藏了你的伞,却淋着雨也要来店里,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奇怪的人。”
“我对你说了所有事。你听了,没有用那种“你真可怜”的眼神看我。”
“所以我又希望你真的是个特别的人。”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往那边想。”
“虽然是无心,但你摔碎了那个音乐盒,我就害怕,我怕我珍视的东西,在你眼里是不是可以被轻易破坏的,连带着我这个人也是。”
“在我家,我问你那个问题,你直接逃走了。之后就一直躲着我。我觉得你后悔了,你发现我真是个负担了。”
“我下了决心,想让我们关系更正当一点,让你告诉家里时候,你说你有难处,我懂,我真的懂。但是我还是没有安全感,我怕我还是那个拿不出手的麻烦,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我怕你对我的喜欢,还是不够分量。”
“你有完整的家庭,有阳光上进的朋友。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反差太大。我总忍不住想,你总有一天会清醒,会回到你自己的生活里去。”
“但每次我这么想,你就又变得不一样了。”
“我难受的时候,你每次都能刚刚好冒出来,那天在店里和客人吵架的时候就是。你为了我俩的事和常望舒吵架,被爆到网上那天你也没有躲着我,大晚上的你偏偏就能找到我,还有今天也……”
“刚才我站在河边,风一吹,脑子突然就空了,就想跳下去一了百了。反正也没人在乎我,少我一个也没人会难过。”
“可我一想,我还没跟你好好逛一次街,还没跟你一起看一场电影,还没跟你说过“我喜欢你”说得认真点,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你说过你很会做可乐鸡翅,我还没尝过呢。我就想,再等等,等你找到我,要是你真的能找到我,说明你是真的在乎我,那我就再撑撑。”
“结果你真的来了。你给我发消息,问我在哪儿,我都没回你,你还能找过来,你跑过来的时候,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头发都乱了,看见我就拉上我的手,那时候我就觉得,这辈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活,好像我也不是那么多余。”
“其实我还是会怕,真的会怕。怕你爸妈不同意,怕我们以后会吵架,怕你哪天突然就厌弃我了。可一想到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想到你找到我时焦急的样子,想到你给我弹曲子时认真的样子,想到你挡在我面前的样子,我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怕的。”
“有你在这儿,看着我,陪着我,我又觉得,好像也能撑下去。我不用变得多优秀,不用赚很多钱,不用让所有人都喜欢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踏实。”
“我知道我刚才说的乱七八糟的,你可能都没听懂。”
“其实我想说,我还是会不自信,还是会胡思乱想,可我想试着相信你,试着跟你好好走下去。我想跟你一起考大学,想跟你一起毕业,想跟你一起找工作,想跟你一起租个小房子,不用太大,能放下一张床、一个桌子就行,我想每天下班回来能看见你,想早上起来给你煮个鸡蛋,想跟你一起逛超市,买打折的蔬菜和水果……”
……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呢喃。
……
“我能相信你吗,陶源?”
我轻轻地,把心脏翻出来,从中拎出最小心的质问。
她的手都停住了,但没过多久,她的声音就从黑暗里传出。
“能。”
一个字,没有修饰,没有解释,就那样砸进黑暗里。
我深吸一口气,往上挪了挪身子,凉气从被子外面涌进来,让人一下子清醒,好像刚才的话都是梦。
但我们知道,它们不是。
“真敢说。”我笑着看她。
她凑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拂在我脸上,带着温热。
“睡吧。”
她也笑了笑,随后安然地闭上眼。
手没有松开,呼吸就在耳边,心跳贴着我的心跳。
这个夜晚总算安静了,所有的喧嚣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被我们关在被子外面。
静默淹没我们,很舒服,像泡在温泉里。
我往她怀里更深处缩了缩,含糊地嘟囔:
“……接着拍。”
“……嗯?”她似乎半梦半醒,没听清。
我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清楚了些,而且理直气壮:“背,接着拍。”
她的喉咙里溢出一点极轻的笑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