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得意,这事没完!我倒要看看,你能护着他多久!”
夏饶没理会谢母的敌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谢晏洲身上。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柔声安抚:
“我不走,我一直陪着你,你别激动,慢慢呼吸,吸气,呼气,对,就这样,头痛就会好一点。”
谢晏洲闻言,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丝湿意。他依旧没松开攥着她的手,那力道像是一种承诺,哪怕意识刚从混沌中挣脱,他也第一时间选择维护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
“饶饶,我记得……我向你求婚了。”
夏饶一愣,眼泪掉得更凶,却笑着点头:
“嗯,你记得。”
“等我好了,我们就结婚。”他睁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这话让谢母和谢父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没想到,儿子不仅记着夏饶,竟然还已经向她求了婚。
隔天,谢晏洲清醒了大半,颅内血肿消了不少,人也有了力气,只是偶尔还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头痛,让他忍不住蹙眉。病房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夏饶带来的栀子花香气,格外清新。
夏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整理之前那起连环杀人案的验尸报告,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安稳得让人安心。
谢晏洲侧着头,目光黏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看她蹙眉思考时微微抿起的唇角,看她偶尔抬手揉一揉太阳穴的小动作,看她被阳光照亮的发梢,只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连头痛都减轻了不少。
他时不时轻声喊一句:“饶饶。”
夏饶闻声抬头,拿起旁边的水杯,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怎么了?头痛吗?还是想喝水?”
他却不接水杯,只微微侧过身,凑过去,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哑着嗓子撒娇:“手酸,要你喂。”
夏饶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盛满了笑意,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温柔。她端起水杯,将杯沿凑到他唇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喉结轻轻滚动。他喝了两口,忽然含住她的指尖,轻轻啄了一下,温热的触感带着湿润的暖意,让夏饶耳尖瞬间泛红,像染上了一层胭脂。
“你胡闹什么。”她嗔了一句,想收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谢晏洲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露出了几分平日里的爽朗与狡黠:
“头不疼了,就想逗逗你。看你认真的样子,还挺好看。”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变得认真,
“那天在仓库,我以为我要撑不住了,脑子里想的全是你,怕以后没人护着你,怕你一个人验尸会害怕,怕你答应了我的求婚,我却没能给你一个婚礼。”
夏饶的心一紧,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
“说什么傻话,你肯定会好起来的。而且,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能等你。”
他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一阵暖流涌动,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划过她的眼角眉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你很厉害,我的法医小姐最勇敢了。可我还是想护着你,以后所有的危险,都让我来挡,你只要在我身后,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中午,护士推着餐车进来,送来两份营养餐,都是适合病人食用的软烂食物,一份白粥配小菜,一份蒸蛋羹。谢晏洲看着碗里清清淡淡的白粥,眉头皱了起来,像个挑食的孩子,嘟囔着:
“没味道,不想吃。”
“粥有营养,容易消化,对你的伤口恢复好。”
夏饶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递到他嘴边,
“听话,吃一点,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火锅,特辣的那种。”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终究还是乖乖张口,将粥咽了下去。一碗粥吃完,他还不忘舔了舔唇角,像是在回味什么,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还是你喂的好吃,比叶喃炖的汤强一百倍。那汤闻着就腻,还带着股奇怪的味道,我才不喝。”
夏饶失笑,刚要收拾碗筷,手腕却被他攥住。谢晏洲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坐在床边:
“守我那夜,你肯定没睡好,眼下都有乌青了。过来,陪我躺会儿。”
他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挪了挪,在病床上腾出半边位置,动作幅度不大,生怕牵扯到后脑的伤口,每动一下都格外谨慎。夏饶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靠了过去,躺在他身边,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
他伸出大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力道温柔却坚定,将她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喷洒在她的发丝上,带着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雪松味。
“以后换我守着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再也不让你熬夜看尸检报告,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再也不让你为我担心受怕。”
夏饶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像一剂安定剂,让她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鼻尖一暖,她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病房里的清冷,满室皆是岁月静好。
谢母虽不再硬逼两人分开,却仍对夏饶心存芥蒂,默许叶喃时常来病房探望。叶喃表面上依旧温婉懂事,每次来都提着各种补品,对谢晏洲嘘寒问暖,一口一个“晏洲哥”叫得亲昵,可眼底的不甘却日渐浓烈,看着谢晏洲对夏饶的偏爱,那股嫉妒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长,缠绕着,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开始暗中打探谢晏洲的病情,偷偷换掉他的温水,换成加了少量助眠药物的饮品,想让他一直依赖自己的照顾,却没料到谢晏洲对药物气味格外敏感,每次都借口不渴避开了。
这天下午,叶喃又提着一个精致的炖盅来了,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阴狠。她将炖盅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肉汤的味道弥漫开来,比上次的气味更重了些。
“晏洲哥,我听阿姨说你最近还是睡不好,特意托人找了个老方子,加了安神的药材,对你恢复有好处,你快尝尝,我炖了三个小时呢。”
夏饶正坐在一旁整理验尸报告的附件,闻言抬头,目光落在炖盅里的汤上。汤呈浅褐色,表面漂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还有一些细碎的褐色颗粒,像是某种研磨后的草药。
她的心头忽然一跳,想起上周整理毒物图鉴时见过的一种草药——夜合子,少量食用会导致头痛加剧、精神萎靡,长期摄入可能损伤神经,恰好与谢晏洲的病情相悖,而且这种草药的味道会被肉汤掩盖,不易察觉。
更让她警惕的是,叶喃的手指在掀开炖盅盖子时,刻意避开了蒸汽,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怕被什么烫到,可那炖盅的温度明明并不高,这细微的动作让夏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床边。叶喃已经舀了一勺汤,吹得温热,正准备递到谢晏洲唇边。
“等等。”夏饶伸手轻轻拦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这汤里加了什么安神的药材?我是法医,对各类药材和毒物都有些了解,晏洲现在还在服用医生开的药物,怕有成分冲突,反而影响恢复。不如我们先看看药材清单?”
叶喃的脸色瞬间微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随即又强装镇定地笑了笑:
“就是普通的枸杞、红枣,还有点安神的百合,没别的东西,夏饶姐你放心吧。清单……我没带,那老中医说方子不能外传。”
“是吗?”夏饶的目光落在那些细碎的褐色颗粒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可我看着不像百合,百合的颗粒更圆润,颜色也更浅,这些颗粒棱角分明,颜色偏深,倒像是夜合子。刚好我今天带了简易的毒物检测试剂,不如我们测一下?也好让大家都放心,毕竟晏洲的身体不能马虎。”她说着,从随身的法医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检测盒,里面装着几支试剂管和棉签,动作熟练而从容。
这话一出,叶喃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汤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那勺汤险些洒出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晏洲哥快点好起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谢晏洲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何等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攥紧夏饶的手,语气冰冷地看向叶喃:
“你在汤里加了什么?叶喃,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起之前叶喃送来的汤,还有那些被他避开的温水,瞬间明白了一切,眼底的失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恰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谢父谢母提着水果走了进来,看到叶喃慌乱的模样和地上的阴影,谢母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这副样子?”
夏饶捡起一根棉签,蘸了一点汤液,轻轻滴进检测试剂管里,一边操作一边缓缓说道:
“叔叔阿姨,我怀疑这汤里加了夜合子,一种会加重头痛、损伤神经的草药,不适合晏洲现在服用。这种草药隐蔽性很强,味道会被肉汤掩盖,但长期摄入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谢晏洲立刻按下床头的呼叫铃,让护士联系检验科,将汤送去专业检测。
叶喃看着那支逐渐变色的试剂管,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手里的汤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汤汁四溅,溅湿了她的裙摆,那些褐色的颗粒散落在地上,格外刺眼。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哭着瘫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可怜,
“我只是太喜欢晏洲哥了,我看着他对你那么好,我嫉妒……我想让他一直需要我照顾,想让他忘了你,所以才托人买了夜合子,我以为少量加一点没事,只是让他精神差一点,更依赖我而已……”
谢母看着眼前的场景,又听着叶喃的哭诉,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
她一直以为叶喃是个温柔懂事、心思单纯的姑娘,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为了得到晏洲,竟然不惜伤害他的身体。再想想夏饶之前的冷静沉着,以及对谢晏洲的真心守护——案发时陪他追查线索,受伤后彻夜守在病床前,关键时刻还能凭借专业知识识破叶喃的诡计,她心里的那点偏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和后怕。
这时,护士拿着检测报告走了进来,神色严肃地说:“谢警官,检测结果出来了,汤里确实含有夜合子的成分,剂量虽不大,但长期服用会对神经造成损伤,幸好发现得早,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铁证面前,叶喃再也无话可说,只是捂着脸低声啜泣,那哭声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却没有半分悔意。
谢母深吸一口气,走到夏饶面前,脸上带着真切的歉意,她轻轻拍了拍夏饶的肩,语气诚恳:
“夏饶,以前是我偏见太深,错怪你了。我总觉得你做法医这行危险,会给晏洲带来麻烦,却忘了他是心甘情愿护着你,更忘了你心思缜密、正直善良,还这么有能力,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他。
晏洲能有你这样真心待他、又能与他并肩同行的人陪着,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谢家的福气。之前晏洲说向你求了婚,我们做父母的,现在真心祝福你们。”
谢父也连忙点点头,看向两人紧握的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啊,以前是我们考虑不周,被表面现象蒙蔽了双眼。叶喃这孩子,心思太歹毒了,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让她靠近你们了。夏饶,你是个好姑娘,委屈你了。以后你和晏洲好好过日子,我们再也不反对了,只希望你们能幸福。”
谢晏洲将夏饶揽得更紧,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说过,没人能分开我们。”
他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廓上,带着满满的珍视和笃定。
随即,他抬头看向谢父谢母,眼神认真:
“爸妈,谢谢你们能认可饶饶。我向她求婚,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知道她的工作性质,也知道这行的危险,但我更知道她热爱这份工作,我会支持她,保护她,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夏饶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晶莹的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隔阂,也照亮了往后相守的路。
叶喃被谢父请出了病房,临走时,她怨毒地看了夏饶一眼,却被谢晏洲冰冷的眼神逼退,只能狼狈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