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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密令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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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重案组的办公区永远浸着冷白的灯光,卷宗堆成的小山在谢晏洲桌前投下浓重的影,他指尖夹着的烟燃至滤嘴,烟灰落了满桌,却浑然未觉。办公区的门被轻推开来,夏饶端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尸检报告走进来,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点微凉的风,她将报告轻放在谢晏洲面前,温柔的嗓音压着几分职业性的清冷,恰好盖过窗外的冷雨:“城西河湾那具无名尸,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指甲缝里抠出半块刻着月牙的桃木碎屑,和前六周失踪的六个手艺人案发现场的证物,成分完全一致。”

谢晏洲抬眼,眉骨处的青筋微跳,霸道的声线裹着沉郁的戾气,捏着烟的手指碾灭在烟灰缸里,瓷面发出刺耳的轻响:“第七个了。陈阳刚查完,所有失踪者都是雾城的手艺人,木雕、纸扎、竹编各占其一,最后出现的位置全在雾城老城区,那片区域鱼龙混杂,监控全是死角,当地派出所的人查了半个月,连根毛都没摸到。”

正说着,局长的办公室门突然打开,黑色的密令函被递到谢晏洲手中,烫金的“绝密”二字在冷光下泛着冷意。“雾城老城区的案子,上面压下来了,一个月内必须破。”局长的声音沉得像铁块,“那片区域的居民对警方抵触情绪重,明着查肯定行不通,谢晏洲,你带夏饶过去,伪装成来雾城投亲的年轻情侣,暗中查案。剩下的事,交给陈阳和苏冉,他们在市局外围配合,负责排查雾城手艺人的档案,对接你们的线索。”

谢晏洲捏着密令函,指节泛白,侧头看向身侧的夏饶,目光里的戾气瞬间敛去几分,只剩不容置喙的霸道:“跟我走,全程听我安排,不许单独行动,不许碰现场不明证物,敢违逆一次,回去我亲自罚你。”

夏饶抬眸,眼底映着冷白的灯光,指尖轻轻拂过卷宗上的月牙桃木碎屑,温柔的嗓音里藏着法医独有的坚定:“我是你的搭档,不是需要你全程护着的瓷娃娃。谢警官,查案我比你懂证物伪装普通情侣,你比我懂周旋,我们各司其职,才能活着回来。”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像一缕温软的风,拂过他冷硬的棱角。谢晏洲喉间低嗯一声,将密令函塞进衣兜,伸手拎起两人的行李箱:“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雾城的雾,等不及。”

陈阳和苏染站在办公区门口,苏染将一叠整理好的雾城老城区地图和失踪者资料塞进夏饶手里,眉眼间满是担忧:“饶饶姐,晏洲哥,你们小心点,雾城老城区的水很深,我和陈阳在市局24小时守着,有任何线索立刻发我们,一旦失联超过十二小时,我们就申请支援。”

陈阳拍了拍谢晏洲的肩膀,语气沉肃:“洲哥,保护好饶饶姐,外围的排查交给我们,绝对不会掉链子。”

谢晏洲点头,揽着夏饶的肩往门外走,冷雨敲打着玻璃门,在身后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雾城,这座被浓雾常年笼罩的城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他们这对伪装的情侣,自投罗网。

驱车三小时,抵达雾城时,已是深夜。整座城市被浓得化不开的雾裹着,连车灯都只能照出前方三米的距离,雾气沾在车窗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像极了无声的泪痕。老城区的路蜿蜒曲折,青石板路被雾气泡得发潮,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两旁的老旧居民楼歪歪扭扭地立着,窗户里没有一丝灯光,像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巷口的老槐树歪着脖子,枝桠上挂着不知是谁挂的纸幡,被雾风一吹,轻飘飘地晃,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像有人在暗处窃笑。

谢晏洲按着地图找到提前租好的老屋,在老城区的最深处,一栋四层的红砖楼,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门口的台阶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滑腻腻的沾脚。他掏出钥匙拧开铁门,锁芯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像是许久未动,一股混合着霉味、松节油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血腥味淡得几乎被盖过,却逃不过夏饶的鼻子。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伸手打开手机手电筒,温柔的嗓音在空荡的屋里响起,带着几分专业的敏锐:“这味道不对,霉味是老房子受潮的,但松节油是木雕匠常用的,血腥味偏暗,应该是凝固后又被挥发了,至少放了三天。”

谢晏洲将行李箱抵在玄关,反手锁上门并扣上防盗链,按下夏饶的手机手电筒,将自己的强光手电打开,冷白的光柱扫过屋内,霸道的声线压得极低,带着警惕:“别乱照,小心触发机关,先站在我身后,等我检查完。”他的掌心覆在夏饶的后腰,带着滚烫的温度,将她护在自己与冰冷的墙壁之间,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保护欲。

强光扫过客厅,落满厚灰的家具上有明显的坐痕,沙发扶手上还留着半个模糊的手印,指腹的纹路浅淡,像是被人刻意擦过却没擦干净。茶几上放着一个没喝完的粗瓷碗,碗底剩着一点发黑的汤汁,结着硬壳,边缘沾着一点桃木屑。扫过墙角时,夏饶突然拉住他的手腕,指尖指着那片不规则的霉斑:“你看,这霉斑是新的,呈水渍状,应该是最近一周受潮的,但霉斑上面却结着一层细灰,和茶几上的灰不是同一种,是刻意撒上去的,目的是掩盖这处霉斑的存在。”

谢晏洲的手电光聚焦在霉斑上,果然见细灰下的霉斑泛着黑,边缘呈月牙形,像一个被刻意画上去的印记。他伸手用指尖蹭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纸浆味,是纸扎匠常用的黄纸味,这房子的上一个住客,果然有问题。”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了雾夜的寂静,那叫声尖细得像婴儿啼哭,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剪纸声,从隔壁的屋子传来——咔嚓,咔嚓,节奏均匀,不快不慢,像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夏饶的指尖轻轻攥住谢晏洲的衣角,指腹微微发紧,温柔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冷静:“楼下的老婆婆说,这房子的上一个住客是个纸扎匠,十天前突然失踪,临走前一晚,整栋楼的人都听见他在屋里剪纸,剪的全是带月牙的纸人,天亮后,人就没影了,屋里的东西也没动。”

谢晏洲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另一只手的手电光扫过紧闭的窗户,雾气像一层纱贴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影,他霸道的声线冷得像冰,落在她的耳畔,却带着一丝安抚:“别怕,有我在。从今天起,这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我都检查一遍,晚上我守夜,你睡里屋,门反锁,除了我,谁叫门都不许开。”

夏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雪松味,那是独属于谢晏洲的味道,像一剂定心丸,压下了心底的不安。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温柔的嗓音里漾起几分暖意,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不睡里屋,我跟你一起守夜,法医的眼睛,能看到你看不到的细节,我们是搭档,要共进退,不是吗?”

谢晏洲低头,看着她眼底映着的手电光,那里面没有惧意,只有并肩作战的坚定,喉间低叹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霸道的声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拗不过你。那今晚就先检查厨房和卫生间,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别碰,一切等我确认。”

厨房的水龙头生了锈,拧开时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流出的不是清水,而是带着铁锈味的浑水,水色呈暗黄色,落在池子里,泛着淡淡的暗红色涟漪,像极了被稀释的血。夏饶从随身的证物袋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伸手接了一点浑水,放在鼻尖闻了闻,指尖轻轻捻了捻,温柔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水里有微量的血红蛋白,还有桃木碎屑,和卷宗里的证物成分完全一致,这水龙头被人动过手脚,应该是故意将带血的桃木屑混在了水管里。”

卫生间的镜子裂了一道缝,从镜面的中心延伸到边缘,像一道狰狞的疤,雾气沾在镜面上,模糊了镜中的人影,两人的轮廓在镜中扭曲成一团,看着格外诡异。谢晏洲的手电光扫过镜子,突然发现镜缝里卡着一点黑色的纤维,细得像发丝,他伸手用镊子夹出来,递给夏饶:“看看是什么。”

夏饶将纤维放在手电光下,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指尖轻轻捏了捏,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是羊驼绒,很细,小众材质,雾城本地没有养羊驼的,也没有卖这种绒线的店,应该是外来者带来的,大概率是嫌疑人留下的。”她小心翼翼地将纤维放进密封的证物袋,塞进白大褂的内兜,抬头看向谢晏洲:“这房子里的疑点太多,纸扎匠的失踪不是偶然,他应该是发现了嫌疑人的秘密,被灭口了,这房子就是第一个案发现场。”

谢晏洲点头,手电光扫过卫生间的天花板,突然发现吊顶有一处松动,边缘翘着,沾着一点黄纸的碎屑和桃木粉。“上去看看。”他话音未落,便托着夏饶的腰,将她稳稳举到洗手台上,掌心牢牢托着她的腿弯,生怕她滑下去。夏饶伸手轻轻推了推吊顶,那块松脱的吊顶板应声打开,里面掉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啪”的一声落在洗手台上,发出清脆的响,惊得两人心头一紧。

木盒是桃木做的,表面刻着一个歪扭的月牙图案,和卷宗里的桃木碎屑、死者指甲缝里的印记一模一样,盒身沾着淡淡的血渍,已经干涸发黑。两人对视一眼,谢晏洲伸手拿起木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身的纹路,能摸到凹凸不平的刻痕,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木盒的卡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松节油和黄纸的味道,呛得人鼻尖发酸。

木盒里铺着一层黄纸,上面摆着六块刻着月牙的桃木牌,每块木牌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正是前六个失踪者的名字,木牌的边缘磨得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牌身的血渍渗进木纹里,擦都擦不掉。木盒的底层,还压着一张泛黄的毛边纸,字迹歪扭潦草,像是用手指沾着血写的,纸角沾着一点纸扎匠常用的金粉,上面写着:“第七个,月牙归位,第八个,情侣偿命。”

就在这时,夏饶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打破了屋内的死寂,是苏染发来的微信语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背景里还有医院的嘈杂声:“饶饶姐,晏洲哥,出事了!我和陈阳在市局档案室排查失踪者档案,突然有人撬锁进来,档案被翻得乱七八糟,陈阳追出去想拦着,被人从背后打了闷棍,现在还在抢救!对方临走前留下了一块刻着月牙的木牌,上面写着:别多管闲事!我现在在医院守着,不敢离开,外面好像还有人盯着……”

交叉的危险,从这一刻开始,悄然蔓延。市局的外围防线被突破,陈阳遇袭,雾城的老屋藏着致命的证物,而他们这对伪装的普通情侣,早已被藏在浓雾里的眼睛,死死盯住。

谢晏洲的脸色瞬间沉得像墨,指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快速给苏染回了消息:“守好陈阳,锁好病房门,别给任何人开门,我们这边暂时联系不上,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发完消息,他将手机调至静音塞进衣兜,伸手将夏饶从洗手台上抱下来,掌心紧紧攥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霸道的声线里带着浓烈的戾气,却又刻意放柔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苏染那边暂时没事,陈阳在抢救,市局现在肯定也被盯上了,我们的行动,只能靠自己。这雾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夏饶回握他的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白的指节,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她的温柔像一缕光,照进他满是戾气的眼底,温柔的嗓音里没有一丝惧意,只剩坚定:“不管水有多深,我们都要趟到底。谢晏洲,你看这木牌的木纹,是新料,刻痕的深浅不一样,不是一个人刻的,还有这张纸,血渍里有微量的朱砂,是纸扎匠画符用的,月牙的秘密,藏在这老城区里,藏在那些失踪的手艺人身上,我们要做的,就是揪出藏在雾里的魔鬼,为那些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木牌上的刻痕处,手电光下,能看到刻痕里藏着的细小木屑,“还有,这羊驼绒和木牌上的桃木屑,我可以做成分比对,说不定能找到嫌疑人的踪迹。”

窗外的雾更浓了,剪纸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不是从隔壁,而是从楼道里,离他们的屋子只有几步之遥,咔嚓,咔嚓,像有人正一步步朝门口走来。玄关的门铃,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叮咚,叮咚,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有人在按着他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死寂的屋里回荡,敲得人心头发慌。

那门铃声,在这浓雾笼罩的深夜,像一道催命符。

谢晏洲瞬间将夏饶护在身后,身体微微侧着,手缓缓摸向腰间的配枪,指尖抵在枪套上,随时准备拔枪,冷白的手电光死死扫向玄关的铁门,门后的猫眼被雾气糊住,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门外的雾风,卷着细碎的剪纸声,还有一声轻缓的、带着笑意的低语,透过门缝飘进来,模糊不清,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月牙儿,开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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