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浮,像无数个微小的星球。
程芸夏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黑色的头发,在洁白的枕头上一动不动
楼下传来程辞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程小鱼!起床了!”
程芸夏在睡梦中皱皱眉,翻了个身,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她昨晚熬夜看完了一本小说,凌晨三点才睡,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程芸夏!别装死!”脚步声咚咚咚地上楼,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房门口。门被推开,程辞走进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隆起的被子。
“十一点了,还睡?”他伸手戳了戳被子,“快点起来,中午去吃火锅。”
程芸夏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你们去……我不去……我好困……”
“不行,必须去。”程辞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伸手抓住被角,用力一掀。冷空气瞬间涌进来,程芸夏打了个哆嗦,不情愿地睁开眼。
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眯着眼,看见程辞站在床边,穿着黑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还有点湿,显然是刚洗过澡。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挑眉看着她,一副“你不起来我就掀你被子”的表情。
“哥……”程芸夏拖着哭腔,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半睁不闭,“我真的好困……你们去吃吧,给我打包回来就行……”
“想得美。”程辞不为所动,弯腰从地上捡起她昨天扔在那儿的毛衣,扔到她头上,“黎延和陈熠已经在楼下了,老沈也马上到,赶紧起来洗漱。”
程芸夏的脑袋还处于半死机状态。黎延和陈熠是程辞的队友,经常来家里玩,
她认识。但“老沈”是谁?她迟钝地想了想,哦,沈寂衍。
沈寂衍也要来。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抓着毛衣,看着程辞,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寂衍哥……也去?”
“废话,不然我叫他干嘛?”程辞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给你十分钟,不下来我就上来拖你。”
门关上了。程芸夏坐在床上,抱着毛衣,脑子里一片混乱。沈寂衍要来,要和他们一起去吃火锅。她应该高兴的,但看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苍白的脸,又有点不想去了。
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熬夜的黑眼圈,没睡醒的浮肿,头发像鸟窝。
沈寂衍看见,会不会觉得她……很邋遢?
但程辞不会给她退缩的机会。他说十分钟,就真的只给十分钟。程芸夏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抱着衣服冲进卫生间。
刷牙,洗脸,梳头。镜子里的脸渐渐有了血色,但黑眼圈还是很明显。
她用凉水拍了拍脸,又涂了点润唇膏,让嘴唇看起来没那么苍白。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换好衣服,程芸夏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浅灰色的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很普通的打扮,但至少干净清爽。
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嘴角弯到合适的弧度,眼睛要亮一点,但不能太刻意。
楼下传来门铃声。程芸夏的心跳又加快了。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下楼。
客厅里很热闹。黎延和陈熠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柄按得噼啪响。程辞站在玄关,正在和刚进来的人说话。
那个人背对着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形清瘦挺拔,肩膀很宽,腰很细。
是沈寂衍。
程芸夏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看着他清瘦的背影,看着他微微侧头听程辞说话时露出的下颌线,看着他插在口袋里的、骨节分明的手。
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小鱼下来了?”黎延抬头看见她,笑着打招呼,“睡到现在?小猪啊你。”
程芸夏瞪了他一眼,走到程辞身边。程辞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起来:“你就穿这么点?外面冷,去加件外套。”
“不冷。”程芸夏小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沈寂衍。
沈寂衍也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里面漾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他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小鱼。”他叫她,声音很轻,很温和。
“寂衍哥。”程芸夏小声回应,脸颊有点烫。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毛衣下摆。
“行了,人齐了,走吧。”程辞拍了拍沈寂衍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程芸夏,“真不加外套?”
“不加。”程芸夏摇头。
程辞也没勉强,转身对黎延和陈熠喊:“走了,俩网瘾少年。”
“来了来了。”黎延放下手柄,和陈熠一起站起来。
五个人走出门。秋天的阳光很好,但风有点大,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程芸夏缩了缩脖子,有点后悔没听程辞的话。但现在已经出来了,总不能回去拿外套。
“冷?”沈寂衍走在她旁边,侧头看她。
“不冷。”程芸夏摇头,但声音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