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街道上行人匆匆,车流如织。程芸夏托着下巴,看着窗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被推开了。风铃叮咚,程辞走了进来。
他背着书包,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妈,我回来了。”他朝柜台喊了一声,然后走到程芸夏对面坐下,盯着她看,“今天怎么样?胃还疼吗?”
“不疼了。”程芸夏摇头,“哥,你打球了?”
“嗯,跟老沈他们打了一会儿。”程辞说,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沈寂衍。程芸夏的心脏又轻轻一跳。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那……寂衍哥呢?”
“他回家了,说有事。”程辞放下杯子,看着她,“怎么,你想见他?”
“没有!”程芸夏慌忙否认,脸颊有点烫,“我就是……随便问问。”
程辞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话,只是又倒了杯水,慢慢喝着。程母端着两碗馄饨走过来,放在他们面前:“快吃,趁热。”
“谢谢妈。”程辞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程芸夏也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馄饨还是那个味道,鲜香可口,但她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沈寂衍,全是他刚才在楼梯上看她的眼神,全是他给她糖时的笑容。
“小鱼。”程辞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嗯?”程芸夏抬起头。
程辞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像在挣扎,又像在下定决心。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程芸夏以为他不会说了,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你哥我勉强答应,让你离沈寂衍近一点。”
程芸夏愣住了。勺子掉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瞪大眼睛,看着程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哥……你说什么?”
“我说,”程辞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不耐烦,但眼神很认真,“你可以离沈寂衍近一点。但是——”
他顿了顿,盯着程芸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要记住,沈寂衍那个人,就是个狐狸精本精。他太会了,太知道怎么吸引你这种纯情小姑娘。他对你好,给你糖,照顾你,可能只是他性格使然,也可能只是他闲着无聊。你别太当真,别陷太深,懂吗?”
程芸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只是看着程辞,看着哥哥眼里那种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情绪,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哥,”她小声说,声音在颤抖,“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程辞别过脸,看向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像一幅模糊的水彩画。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说:
“因为我发现,我拦不住你。你喜欢他,我看得出来。我越拦,你越往他身边凑。与其让你偷偷摸摸的,不如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还能看着你,不让你受伤。”
程芸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站起来,绕过桌子,扑进程辞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程辞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但还是稳稳接住了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哥……”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哭腔,“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程辞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温柔:
“少来这套。我警告你啊程芸夏,我只答应让你离他近一点,没答应让你跟他谈恋爱。你要是敢早恋,我打断你的腿,听见没?”
“听见了。”程芸夏在他怀里点头,眼泪把他的校服浸湿了一小片。
但她心里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能控制的。
就像她控制不住喜欢沈寂衍一样,她也控制不住,想离他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行了,别哭了,馄饨都凉了。”程辞推开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擦擦,丑死了。”
程芸夏接过纸巾,擦干眼泪,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睛还红红的,但嘴角弯起了一个笑容,很小,但很甜。
“哥,”她小声说,声音带着鼻音,“谢谢你。”
程辞“嗯”了一声,低头吃馄饨,没看她。但程芸夏看见,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她知道,程辞是害羞了。
程辞就是这样,明明很关心她,很爱她,但从来不说,只用行动表示。给她背书包,背她回家,为她打架,为她改变原则。
有这样的哥哥,真好。
程芸夏拿起勺子,重新开始吃馄饨。这一次,她吃得很香,很专心。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解开了一些,虽然还是乱,但没那么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