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看起来需要？

所以，他看出来了？看出她的不安，她的害怕，她的疼痛，她的……需要？

程芸夏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腹部的疼痛。手心里的柠檬糖，似乎变得滚烫，一直烫到了心底最深处。

程辞在旁边，看看自己妹妹呆住的样子，又看看沈寂衍那副难得认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的神情，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此刻的气氛，似乎不容他插嘴。

就在这时，留观区的门再次被推开。沈絮和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一起走了进来。

“B超结果出来了。”沈絮的声音打破了室内微妙的沉寂，“谢医生，这就是患者程芸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那位被称为“谢医生”的年轻女医生，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容貌清丽，气质温和干练。

她手里拿着几张检查单，目光快速扫过程芸夏，又看了看旁边的程辞和沈寂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沈絮，”谢医生对沈絮点点头，然后走到程芸夏床边，语气温和专业，“B超显示，阑尾增粗，周围有渗出，诊断急性阑尾炎基本明确。目前看来没有穿孔，可以先保守治疗，也就是继续抗感染，严密观察。如果炎症能控制住，可以避免手术。但如果疼痛加剧，或者出现发热、腹膜刺激征，可能就需要急诊手术了。”

她的话清晰明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镇定力量。

“那……现在怎么办？”程辞急忙问。

“先办理住院，住进外科病房，继续输液观察。”谢医生对程芸夏笑了笑，眼神很柔和，“别太担心，小姑娘。你很年轻，身体底子好，先用药看看。放松心情，也有助于恢复。”

程芸夏看着这位陌生的、却莫名让人信任的谢医生，心里悬着的巨石，好像又落下了一些。她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医生。”

“不客气。”谢医生又看了一眼沈寂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微微挑了下眉，但什么也没说，转身对跟进来的护士交代了几句。

沈絮对程辞说：“我去帮你办住院手续，你陪着小鱼。寂衍，你……”

“我在这儿。”沈寂衍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沈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和谢医生一起出去了。

程芸夏还沉浸在刚才谢医生带来的消息，和沈寂衍那句话带来的冲击中，脑子有点乱。

手心里的柠檬糖，已经被她攥得有些发软了。

“听见没？先打针看看，不一定开刀。”程辞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了不少，“吓死老子了。让你乱吃东西！”

程芸夏没力气反驳，只是扁了扁嘴。

沈寂衍依旧站在床边，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程芸夏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和那双因为疼痛和哭泣而显得有些红肿、此刻却带着迷茫的眼睛。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给她糖，而是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擦掉了她眼角残留的一点湿意。

动作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程芸夏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被他碰触的那一小块皮肤，烫得惊人。

沈寂衍收回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侧脸的线条在窗外透进来的、医院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有些冷硬，耳根处却似乎泛起了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微红。

“好好休息。”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冽，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他没再看程芸夏，也没看程辞，转身，脚步平稳地离开了留观区。

程芸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心里的柠檬糖，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

“小鱼看起来，总是需要一点糖。”

那句话，和他指尖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腹部的隐痛还在，对病情的担忧也未完全散去。

但奇怪的是，心里那片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冰冷荒芜的地方，好像真的……被那颗柠檬糖，注入了一点点，微弱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