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灯光好像冷淡了一些,空气好像被凝固,连风都停留下来,黑夜也在驻足观看。
拿着花的男生微微愣住,随后又不在意似的笑了一下,似乎早知道这个结果。
聂远低着头不敢看许夏,声音听着很稚嫩:“我还以为你会一点情面都不留呢。”
聂远观察了许夏很久,他每节下课都出去假装偶遇一下许夏。
十分小心又刻意的心思,好像暗恋一个人就是那样。
聂远永远都记得那天阳光下女孩的侧脸。
恰到好处的风,女孩额前的头发被吹起,有人在喊她。
许夏头微微仰着,暖色的画面,耀眼金黄的头发飘扬。
聂远抬头看着许夏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清冷的淡黑色,不像那天,像琥珀色的秋。
很没有感情。
郑隽怿盯了许夏好一会,周围被叫过来起哄的男生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在旁边急着解围。
“诶,没事没事!”
“小事情喽。”
他们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
……
安慰的话语苍白无力。
孙文瑞跑过来搂着聂远胳膊,笑着安慰他好哥们:“别伤心啊,许妹够给你面子了。”
许夏平常没表情的时候都冷脸,这时候看着事不关己的样子,郑隽怿感觉聂远下一秒要哭了一样。
郑隽怿对这个男生有印象,是个挺正气的男生,他看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郑隽怿看着楼道一群看戏的,说了声:“没啥好看的,散了散了。”
聂远那些哥们也跟着郑隽怿,大声朝楼道喊着。
楼道的人差不多散了,许夏看了眼聂远,她知道这个时候开玩笑显得不合时宜,所以最后说了句:“早日幸福。”
聂远把花和信封放在许夏桌子上,他每天路过都要看一眼的角落。
他笑着开口:“你也是,这花嘛,你拿着啊,信里面写的也是网上找的。”
他写了三天的情书,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宣之于众。
粉色信封上的白色玫瑰也已过季。
孙文瑞一把心酸看着聂远,他知道,这是他辛辛苦苦,逐字斟酌写完的。
比他写作文的字都好看,十分小心一笔一画,写错的废纸都堆成小山。
聂远语文不好,写完看一遍觉得自己这十二年的语文水平这一次才发挥得淋漓尽致,优美细致的话语孙文瑞看了都觉得心动。
许夏走回去把桌面上的花拿起准备还给聂远,聂远早就跑回班,孙文瑞在后门那跟许夏解释:“他可能觉得不好意思,早知道没可能还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聂远其实没喜欢过什么人,孙文瑞也劝过他,他也知道许夏可能有喜欢的人。
但他想,他的青春应该不是暗淡无光的。
而且人可能就是不甘心的,抓不住的云雾想去观摩,暗夜中的萤火总有人追寻。
喜欢得不到的东西。
表白被拒的花总出现在垃圾桶,花是代表美好的事物,但如果没有爱的定义,
花,只是离开土壤的另一处废墟。
许夏最后一节晚自习把聂远送的花丢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今天打扫卫生的易延:“姐啊,扔得真干脆。”
教室的人走得已经差不多,郑隽怿正打算走,回头撑着窗户说:“这么伤人家小男孩的心?”
聂远长了一张娃娃脸,身高也只比许夏高一个拳头,别人要是欺负他都会被他稚嫩的表情俘获,还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许夏拿起书包,单跨着,勾起嘴角:“不行?”
许夏觉得没必要留着,她以前也是一直这么干的。
她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不拿走是他的选择,带有目的的献殷勤许夏本来就不喜欢,她也接受不了这种好意。
郑隽怿微眯着眼,端详着许夏,笑着开玩笑:“我还想你再别一个在我头上呢。”
“下午那个这就丢了?”许夏没看见那朵红花。
郑隽怿走到后门背过身,样子好像在给许夏炫耀一样,嘴里倒是一脸嫌弃:“丑死了。”
郑隽怿的书包是红色的,不太显眼,看着倒挺合适。
许夏想起晚自习郑隽怿的那句话,好像非要跟郑隽怿过不去一样,调侃:“早知道就给你别个骚粉色的。”
被聂远表白后的那节晚自习上课后,许夏把花放在后面空余的椅子上,刚刚坐下来。
郑隽怿一本正经:“解释解释?”
许夏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笑着问郑隽怿:“解释什么?”
郑隽怿嘴角扬着,露出一个小梨涡:“你的粉嫩小情书?一大老爷们选什么粉色。”郑隽怿没想着找许夏兴师问罪,只是觉得许夏桌子上的信封还挺显眼。
许夏很喜欢郑隽怿这个梨涡,带着他身上那种独特又张狂的气息。
“以前给你表白的不是这个颜色?”许夏觉得很莫名其妙,情书这个东西差不多应该都是这个颜色。
郑隽怿想了想,他没怎么仔细研究过这东西,而且她们一般都是当面表白,比起要微信这个情况也比较少。
他印象里情书全是花样繁杂的,统一话术的肉麻话。
他看见过一个挺真情实意的,那个女生追了他很久,他觉得让女生们丢脸这个行为挺不男人的。
那时候学校里班上都在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