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完课,班长提醒值日生打扫教室。
今天刚好轮到郑隽怿和许夏,郑隽怿训练还没回来,许夏拿黑板擦正在擦黑板上的字迹。
上节是物理课,花老师写的东西很多,黑板都被写满,只有字与字之间的空隙,花老师的字娟秀端庄,笔画刚劲有力。
陈佳陪着许夏,打扫完刚好去外面吃饭。
周正不知道来干啥,屁颠颠跑过来:“夏仙女你打扫卫生啊,一会一起去吃饭!”
广播放着孤单心事。
爱你是孤单的心事 不懂你微笑的意思
只能像一朵向日葵 在夜里默默的坚持
爱你是孤单的心事 多希望你对我诚实
一直爱着你 用我自己的方式
周正一边拖地一边感慨:“这歌真的好伤心,让我想到我前女友了。”
陈佳问:“哪个女朋友?”周正虽然在他们面前只说过一个女生,不过他之前老是跟别的女生一起玩,所以陈佳觉得周正有好几个女朋友。
周正十分不服:“我就一个前女友,从初中开始分分合合,高一还复合了一次,现在是不可能了。”这么多年,时间已经消磨他们之间的新鲜感和责任,周正再想起来她,脑海中的样子已经模糊,只有那些在一起的感受和幸福留存。
许夏不知道这个事,问:“你还有前女友?”
周正:暴击。
陈佳觉得很纳闷,继续问:“所以那些女生呢?跟你一起玩的那些。”
“那些是朋友,”周正意识到可能被误会了,急忙解释,“跟许夏和你一样,但是关系没那么好啊。”
周正心思很敏感,他跟前女友也是最后是人家提的分手,因为周正太没安全感了。正是因为细腻有体贴这一点,周正很容易跟女生做朋友。
许夏笑着打趣:“妇女之友?”
许夏知道周正人品没问题,但还是提醒了句:“不喜欢就注意点距离啊。”
既然陈佳那么觉得,周正肯定还是有点问题的,而且陈佳还说的是那些,周正这人缘还挺好的,说不定在这个懵懂,荷尔蒙上升,容易心动的年代,不知觉某个瞬间还伤了某个少女的心呢。
许夏这么想着,想到自己初中时候那些伤人心的事,不过她觉得那些事她没错,她没搞什么多条线,也就觉得有意思的时候聊一下,一旦发现对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就会觉得厌恶,她对他们好像没什么特别,最后明明白白跟人家男生说的时候,男生哭的梨花带雨,许夏想着男生给她买的东西,最后拿着红包给人家包了个抚慰金。
其实现在想想,她可能从来没真正喜欢过一个,连心动都没有。
周正:“知道知道的。”周正觉得许夏说的有道理,而且从小到大,他都对许夏深信不疑。
最后周正听不下去直接给他亲妹打电话,他妹妹刚好在广播站。
“喂,傻子换个歌。”
“什么意思,不换,我哪想我前女友了,放屁!”
下一秒。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郑隽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嘲笑他:“哥们高一的时候分手班主任放这歌记不记得。”
周正欲哭无泪:“你们都欺负我。”
说完周正就开始讲起了那次的事情,周正钱包里有一张女朋友的照片,那次他钱包丢了刚好班上同学找到,隔着窗户扔给他,那哥也是会扔,刚好扔班主任头上了,班主任看到那照片就对着周正大喊,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他校外有个女朋友。
在他分手痛哭流涕,肝肠寸断在天台喝酒的时候,他的班主任,一位年轻的男老师,抱着周正说理解,但是一回教室就放了首体面。
然后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那一个学期周正被所有人嘲讽叫体面哥。
周正说要请他们吃大餐弥补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郑隽怿刚好被教练叫过去,走之前跟许夏说:“今天不好意思,没来得及赶回来。”
周正在旁边一把辛酸一把泪:“哥啊你是真会心疼人,干的最多的是我,嗯?”
郑隽怿面色平常,点了下头:“辛苦了。”
许夏他们吃完饭去买奶茶,许夏点完一杯茉莉奶绿准备去外面等。
残阳像一条色彩鲜明又老旧的丝巾,拉直飘扬在天空,边边角角被磨损淡化,随着时间的推移,依旧有
人喜欢。
许夏走到门口,郑隽怿刚好与她擦身而过。
许夏往前看只能看见郑隽怿的背影,几丝光束在他头发旁边缠绕,少年整个人都像在发着光,虽然浅淡但是耀眼。
许夏刚才听见旁边的人说的一句话。
“郑隽怿,就算天赋异禀也不是你拿来这么玩的,你觉得江年看见……”
是他退队的事情吧,有个念头在许夏脑子里盘旋。
许夏回来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有一份绿茶冰糕,许夏看向郑隽怿,他低着头,眼睛出神地看向某处,整个人看起来紧绷又脆弱。
郑隽怿愣了一会,反应过来,转过来对着许夏笑:“你应该喜欢吃。”
眼角耷拉,笑得很苦。
许夏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口:“咋了?”
郑隽怿沉默了很久,整个人维持特定的角度一动不动,过了半响,抬头的时候发现许夏也在看她,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游离身体之外好久,被抓了回来,心脏好像漏了一拍。
郑隽怿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我再想想。”
他不喜欢退缩,也不害怕面对,只是愧疚的感觉已经没办法让他有那个勇气。
许夏觉得他不说也没关系,每个人心里都有过不去的坎,而且郑隽怿跟上次不太一样,不只是简单的难过,他包含着很多的无可奈何和不甘漠然。
许夏对郑隽怿的感情已经变化很多,人一定有了感情的束缚就会犹豫不决,她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淡然写下说不说。
许夏还是解释:“我的意思是,在我面前不用逞强。”你的伤痕和脆弱都可以给我看。
她没想过一定让郑隽怿告诉她,许夏只是像安慰他,她的意思是,我不在乎你说不说,我只在乎你心情
如何。
许夏最后说了一句:“往里走才能往前走。”
只有自己存心跟一些事掰扯,才能真正迈出这个坎,越不愿意想,越会在心里纠缠。
芭蕾比赛那天上午,许夏拿了张门票给郑隽怿,笑着说:“赏个脸?”
郑隽怿想说我已经买了,不过还是收下了。
这还给什么惊喜。
许夏犹豫一会,又说:“你下午训练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郑隽怿骗她:“去不了怎么办?”
“那就看不了呗,”然后又加了一句,“也没啥好看的。”
许夏确实觉得没啥好看的,但是知道他来不了的话还是有点失落的。
郑隽怿听见这话,看着她:“生气了?”
郑隽怿问了一遍还不够,凑到许夏面前看她,很犯贱:“真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