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狼群虎视眈眈,他不认为眼下的情况以他和陆烬两人能解决。
脱困都成难题,想再从郑端口中知道蚀巢和皮囊匠信息属实是薄冰走刃,时刻面临掉下去的风险。
但不知是自己打的手势陆烬没看懂,还是两人的默契实在太差,陆烬不退反进,开口道:“杀了郑生,你还是得死。”
路铭骁僵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
妈的,还火上浇油开了!不懂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
郑端未动,赤狼龇着牙,哼着粗气向陆烬逼拢。
“他若真因为路铭骁是爱花之人说了泊游船的培育方法,需要逼问?会让路铭骁犯险将我引过来?舍得让他死?”
陆烬一连抛出三问,三问听起来没有任何道理,但站在郑生角度去想,每一问都很合理。
郑生,一个有着变态恋花情结的人,他所做的一切不需要考虑任何道德伦理,只一样——花。
疯子的世界不可理喻,疯子的世界自成的真理至上,不可撼动。
“泊游船的培育方法,郑生只说了一半,另外最关键的一半,他没说。”陆烬道。
三道视线齐聚在郑生身上,处于焦点人物的郑生慢慢仰起低垂的头,看起来疲倦极了。
他深吸口气,引得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
“执宰还研究过心理学。”郑端板着脸,只看表情,难以听出这是调侃。
心理学,陆烬心中冷笑,不需要研究,只要见过的疯子够多。
他是不了解花卉培育,但他了解人心。
郑端很快想到起其中关窍,问道:“种子在血液里浸泡一年之久,怎么做到不腐烂的?”
郑生露出戏弄的神情,执着地抿唇不语,郑端没有恼怒,目的明确地好言相劝,枪口却没有一丝偏移。
“我答应你,只要你说出育种的方法,我会留你一命。”
“我是不想死,但是要以泊游船为代价,我宁愿死。”
郑生缓下急喘的胸膛,语气笃笃,显出一番不合时宜的铮铮铁骨。
他无视顶在额头上的枪口,陷入自言自语的迷恋与感伤。“可惜了,可惜了那些花,再也无法在世间绽放……”
“父亲,其实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坚持不告诉我,就算我并不像你一样喜欢花又如何,你不想让泊游船消失,我可以让它继续开放下去。”
他端详着自己枯如老树皮的手。
“为了它,泊游船的黏液腐蚀了我这双手,难道不足以证明我想要培育的决心吗?”
“你培育泊游船只是为了在蚀巢生存,不是因为喜欢。”郑生并不领情,“你知道了,蚀巢就会知道,到时候,所有的种花匠都会由蚀巢来选择,心中无花,杂念太多的人,不配染指。”
路铭骁听明白了,现在的皮囊匠实际上是由郑生选出来的,郑生掌握着核心的育种技术,种子培育出来后会分发给那些他亲自挑选的爱花之人,这才有了用花处理类人尸体的种花匠。
难怪郑端一定要执着于郑生,他要的看似是培育泊游船的方法,实际是用花处理类人尸体的方法。
郑生一死,育种的技术就会消失。
路铭骁看向靠在墙上垂垂老矣、形容狼狈的老人,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头发花白、断臂、瘸腿、衣衫褴褛、身负伤痕,这样一个人竟是皮囊匠这一环的老大。
郑生闭上眼睛,配合着将皮肤贴紧枪口,毅然赴死的姿态。
郑端咬肌紧绷着,示威地将枪口压紧。
剑拔弩张,谁也不退让。
就在这时,陆烬话音强势打破压抑的静谧。
“你想知育种方法,是担心没有利用价值会被蚀巢赶尽杀绝,如果我能给你庇护呢?”
路铭骁刚挪到陆烬身边,准备直接戳他,示意他悠着点,闻声止了动作,偏头望过去。
郑生明显掌握更多关于蚀巢和皮囊匠的信息,陆烬不会不明白,可和郑端谈合作,是要玩哪出?
正不明所以,藏在背后的手被一只温度偏低的掌心握住,是陆烬的。
路铭骁没敢动,陆烬站在他侧前方,一前一后的姿势,两人的手恰好隐在暗处,一动,就会被郑端看见。
简直头大,握着他的手又是准备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