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熹阳：“如果我是霸凌你的人，想必你也不会连我的名字都记错。”

男生有一瞬间的慌乱，但他很快就镇静了下来。

“我知道了，你之前一直自称是鹿熹阳，就是在等今天吧。”男生先是冷冷地看着鹿熹阳，然后转头就对老师哭诉，“老师，我是被他骗了，但是……的确是他在霸凌我啊……”

老师提议道：“要不你说说他霸凌你的细节。”

“我之前和他并不认识，直到有一次，我在食堂不小心滑倒，把饭菜倒在了他身上，当时我很认真地和对方道了歉，他也很有风度地接受了。只是后来没几天，他带着好几个人找上了我，然后对着我一顿毒打，之后这样的事时有发生。”

“他啊，人前温和有礼，但是一旦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他就会找上我，拿我当出气筒，我也没有能力反抗，反正就这样了，打死了也没有人在意。”

“有些人，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其实心里……比什么都脏。”

鹿熹阳看着男生，然后叹气道：“对不起，我还是骗你了，其实我就是鹿熹阳，不是琚然。”

男生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鹿熹阳，然后神经质般一笑。

而老师也终于再开口：“他的确是鹿熹阳。”

男生知道自己被耍了，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鹿熹阳：“老师，我看，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吧。”

老师也不是傻子，明白过来后就让鹿熹阳直接离开了，而那个“受害者”则留下来重新审问。

男生见事情败露，干脆也不演了，反而出奇的平静，

鹿熹阳经过男生身边时，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希望你可以好好对自己。”

男生瞪大双眼去看鹿熹阳，结果只看到对方离开的身影。

鹿熹阳走出办公室，这才松了一口气。

夜幕无声无息地降临，在一片繁华中，热闹如人语潮鸣不息。

沈绥言在繁华林立的街头站着，他身边路过形形色色的人，有情侣学生，有家人朋友，他们脸上无一不洋溢着欢乐，如同他们心里被种了一整个春天，于是灿烂了未晚的夏秋之季。

沈绥言瞧着行人脸上如出一辙的神情，正一瞬间怔愣，然后就见一只修长的手用力地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抓住眼前的手，扭头一看，果真是秋木。

秋木此时仍穿着白色校服，看起来一丝不苟，却也不近人情。

秋木：“你冷吗？”

沈绥言在校服外面穿了一件黑色外套，拉链还拉得严严实实的，让人很难不怀疑点什么，毕竟现在天气还是很炎热的，晚上虽然没有白天热，但也不至于冷。

但其实沈绥言穿外套是为了遮住手臂上的伤口。

沈绥言松开秋木的手：“不冷，走吧。”

沈绥言率先朝不远处的电影院走去，秋木紧随其后。

今天是周五放假，电影院里人尤其多，因而也显得异常热闹。

沈绥言走进大厅后径直朝爆米花售卖区走去，由于排队的人有点多，还费了不少时间。等终于轮到他时，售卖区的工作人员忙笑道：“帅哥，买几桶爆米花啊？我这儿的爆米花老香了，要不要再买点可乐。”

沈绥言笑道：“一桶爆米花，两杯可乐，谢谢。”

工作人员闻言将一桶爆米花往沈绥言手里送，然而却没人知道，沈绥言趁着接爆米花桶的时机，往工作人员手里塞了张小纸条。工作人员将纸片往手心一揉，然后若无其事地又拿了两杯可乐给沈绥言。

沈绥言付完钱后，秋木过来帮他拿了那两杯可乐，然后二人一起朝放映厅走去。进放映厅后，先是找好位置落座，随即灯光倏地熄灭。

那一刻，四周昏暗如长夜，却又因电影投射出的光芒而显得不那么黑暗，如同路上的盏盏明灯。

电影正在放片头，沈绥言百无聊赖地在吃着爆米花，这时，他突然听见秋木说：“你写什么了？”

沈绥言拿爆米花的手一滞，此时电影的光影铺在他脸上，明明暗暗之中，他的神情晦涩不清。

随后他将一颗爆米花塞进口中，伴着那一抹笑，他声音轻荡：“鹿熹阳。”

秋木转头看向沈绥言：“你想调查他?”

沈绥言笑着点头：“是啊。”

“你究竟在做什么?”

沈绥言神秘一笑：“这是秘密，可不能告诉你。”

秋木看着沈绥言的侧脸，突然沉默地将头转了回去，只是他目光虽在电影上，可心思全然不在那。

沈绥言很少会去调查一个人，如果查了，只能说那个人非同一般。

而这个电影院里头安插了一些特殊的人，虽然秋木也不是很清楚，但沈绥言却认为这些人是可以帮他扳倒沈步的存在，也是唯一可以帮他的人。

秋木突然出声道：“鹿熹阳只是一个普通人。”

沈绥言：“我可不那么觉得。”

“你这样插手别人的生活，只会把别人搞得一团糟。”

“那又怎样，我乐意。”沈绥言轻笑道。

秋木突然叹了一口气：“你还是想扳倒沈步吧?”

沈绥言闻言笑容一僵他扯了扯嘴角，然后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秋木在立体环绕的巨大音响中无声叹了口气：“蒋申还在监视你？”

“嗯，手机，电话，微信，学校，外出，家里。”

沈绥言声音平静，只是说到“家”那个字时，突然顿了一下。随后他又补充道：“这是沈步派给他的工作，很正常。”

“你想扳倒沈步，我可以帮你，但我希望你能不牵扯到无关的人。”

沈绥言难得语气有些冷：“什么是无关的人，鹿熹阳?！哼。”

秋木张了张嘴，但欲言又止。

不知过了多久，秋木转头，然后看见口口声声说要“看电影”的某位，此刻正捧着爆米花桶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秋木失笑地看着沈绥言睡着的脸，目光却恍惚间越过了许多年的光阴，而人却早不及当年。

秋木第一次遇见沈绥言，是十年前的一个晚上。

那天是秋木母亲的生日，秋家别墅里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宴会，亲戚朋友、商业伙伴都应邀而来。

其实那天宴会很漂亮，院子里有专门添置的喷泉，星空上总有璀璨的烟火，池塘里的锦鲤总是游戈，还有各色各样的甜点点心，以及华彩异服的女士先生，无一不漂亮。

可是秋木就是不喜欢这种宴会，像大厅里挂的那盏水晶灯，流光溢彩，但太夺目了，让人看久了，眼睛都生疼。

那天他本来应该留在自己母亲身边，但是女人的身边围着许多贵妇，她们聊天的内容他根本听不懂，只听懂了“包”“名牌”这几个字眼。

但仅仅这样也就算了。

那些贵妇夸完了母亲然后又来夸他，而且还摸他的脸和头，小秋木被她们摸得心情浮躁，但碍于礼教，还不可以冲她们发脾气。

于是，小秋木最终偷偷走开了。

他端着一碟小蛋糕，原本是意欲找个清净的角落自个待着儿，结果地方是找到了，在后院，但是买一送一，还附送了一个落单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