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不可以简化,甚至活还要加倍干。
我都不知道太阳都没出来,顶着一轮皎洁的月亮,晒哪门子的书?
揉揉自己的两个黑眼圈,不知道自己大半夜不睡觉到东宫门口跟着列队吹冷风真的有必要吗?
所以我才讨厌活动、讨厌庆典、讨厌各种需要自己作为策划人和联络人的非必要工作。
下蹲,弯腰,双手最大限度的张开,弯曲,咬牙,接过,
沉甸甸地一摞书几乎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憋着股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坚持坚持,再走二十步就可以,这双胳膊现在不是我的,我不酸,也不疼,不能松手,松手就完了,然后—
前面出现了一堵人墙,我咬着牙往左挪,他也往左,往右,他也往右。
“滚开啊!”我快坚持不住了,终于知道为什么在古代书那么重要了,因为确实太重了,纯物理的重。
那人似乎吓了一跳,往旁边侧了下身子,然后在我打算啊一声抱着书冲到晒书点的时候,他伸手拿走了上面的一摞,在我视线清明的瞬间,我那股憋着的气一下子泄了,手腕一酸,这些号称千金难买的古籍哗啦啦掉了一地。
手上抱着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半的徐润......
我......
你既然拿了,为什么不全拿走!!!为什么!!!
他马上将手上的书放在一旁干净的台阶上,然后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他甚至一本一本拍干净上面沾到的沙土,还检查了是否有破损和折叠,弄平整了才重新齐齐整整地放成一摞,我看了眼被自己杂乱无章堆在旁边的另一摞。
“这些书很多都是孤本甚至只此一本,古籍珍贵,养护需时,但贵不在笔墨。有些著说,眼下因其稀少珍贵只能困于皇宫,但若有一日,能走得出宫墙,未尝不能福泽四方。晒书的初衷便是让这些书能传世,能等到那日。”
他甚至伸手将我那摞一本本整理好,重新码放,然后将所有的书都拿了起来,拿得相当轻松,但态度很是恭敬,带着小心翼翼。
对比之下,刚刚力竭挣扎的自己不管从体力上还是思想境界上,
都像个小丑......
“门房说你到徐府找过我,可是有事?”
“有事向你求证,几日前,你是否差人让——”突然卡壳才想起来作者没给崔明镜眼下的未婚妻身份写名字,可不能刺激徐润,“你的未婚妻前往东宫附近赴约?”
“几日前?具体是哪一日?”
他没反驳,难道真是他?那个男扮女装的贼人不会是脑子进水的徐润吧,突然发疯想抢一把未婚妻的裙子?
“五日前。”
“你和太子发现在藏书馆私会那夜?”他居然还精准地锁定到了那天,把两件事情自然而然地联系到了一起,通常情况下,人不会过多关注和自己无关的事情,除非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他印象深刻或者亲自参与的另一件事情高度重叠相关或者,
根本就是同一件事!?
他不会其实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吧?我突然觉得这张帅气的脸看起来有那么几分的扭曲,果然相由心生。
“五日前,我奉旨前往京郊工坊处理晋州进献的精铁。”
他不在?
我掏出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封徐润笔迹的书信,“那这应也不是你的手笔。”
“我大哥、我爹以及——”他停了一下。
大义灭亲眼都不眨一下,以及之后的这个人却停住了,说明不是亲疏远近的原因,那便是上下尊卑。
“太子殿下?”我开口,徐相曾经教授过太子殿下课业,萧远的字和徐家两位公子十分相似,若是刻意模仿,想以假乱真也不是难事。
他没否认,“或许还有我不知之人。”
“比如?”我问。
他恐怕没想到我还会接着问,怔怔地看着我,比如什么?
“我啊。”我的字可同他一脉相承是对着他的《晋州匪患调查书》学的,重复了千遍,若不是我平日刻意收敛几分,甚至刻意说和他一模一样。
“所以这封信是你写的?”他差点把那摞宝贵的思想宝藏砸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