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留加没有被冒犯到,她回忆里好像很久以前师姐提过,其实正规的琉球唐手授课不应该像师父教得那么随性,但时间太远,她不能确定。
作为挑战校规的先行者,松田指出一个切磋地点:“开学初我和零在那里交过手,夜间巡察在八点封寝之后不会去那边。”
萩原欲言又止地站在两人中间,最终把目光投向林留加,好像在说:“咱们刚刚处理完一场暴力案,你知道这个提议不靠谱吧?”
确实不靠谱,虽然林留加不清楚松田和降谷对打时的力度,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万一没收住手,搞出骨裂之类需要长时间恢复的伤,俩人只能双双退学谢罪。
到时候林留加还好,可以到自家店里帮忙,让松田怎么办?去东京街头摆摊拆八个弹吗?
所以不值得冒的风险就不要硬扛。
“我知道一间拳馆,之前跟着师父去交流过,护具很齐全,场地维护得很平整,应急处理的东西随时可以取用。”她表示之后会把地址发到松田手机上。
萩原凭借身高优势,一边压制住松田,一边俯视林留加:“请把地址也给我一份吧。”
“你也想练手吗?”林没有理由反对。
萩原的眼尾原本就有些下垂,此时因为无奈而显得更加无辜,尽管压着眉,他依然保持着笑脸。
自从认识林留加后他经常做出这种表情。
“不,我怕你们两个没分寸,”他说,“得有人帮你们交医药费。”
拳馆里弥漫着汗水与皮革的气味,八角笼内,松田调整好拳套,视线落在林留加身上。
她的站姿很不拳击: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膝微屈,只带了护指的双手自然下垂,浑身上下纹丝不动。
松田摆出架式,双拳护颊,双脚点地轻跳。拳套碰撞的闷响在馆内回荡,一记收着力的刺拳突兀击出,直指对方面部。
林留加也动了起来。
她右脚向前方滑出半步,身体随之扭转,斜向切入缩短距离。刺拳擦着她肩膀滑过,拳风拂动她的短发。
几乎在闪避的同时,她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缘如刀,直切松田刺拳后的肘关节内侧。
位置精准关键,力度恰到好处。
松田拉开距离,甩甩酸麻的手臂,咬着护齿扯出兴致盎然的笑容。
“百分百闪避”不代表不会进攻。
林留加对他简单一点头,回到初始姿势。
松田开始按照某种规律变换脚步,逐步压迫对手移动空间。右刺拳加左直拳,再接右勾拳,三拳形成标准的组合攻势,力道逐步增加。
面对刺拳,林留加不断微调距离闪避,让拳锋在鼻尖前一寸掠过;直拳到来时,她旋身顺势出手,拍在松田手腕关节处改变拳路;勾拳最具威胁,但她竟向前踏步,用前臂外侧格挡勾拳内侧,通过对抗对方发力薄弱点的方式化解危机。
三种攻击三种防御,她的脚步始终贴着地面滑动,稳如磐石。
摸清楚对方的路数,松田再次加大力度。
他沉肩冲步直接突进,右摆拳全力挥出,瞄准林留加的太阳穴。
这次她竟没有格挡。
她做了一个反常识的动作:身体突然下蹲,左腿完全屈膝,右腿向后伸展,整个人几乎贴地。
摆拳从她头顶呼啸而过,松田的重心因全力挥空而前倾。
就在这一瞬,林留加从下蹲状态猛地弹起,劈掌压向松田右肩,同时上步卡向他左脚外侧。
然而杠杆没有顺利形成。松田凭借核心力量硬是扭转了步态,使这个奇妙招式功亏一篑。
“留加用的是柔道的投技。”拳馆老板不知何时出现了,站在观赛的人群最前排为萩原讲解。
随着二者连续交手,观战人群越积越厚,二人的体力条则越来越短。
松田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凌厉,他将双拳放低了些,也不再跳跃,缓慢地左右移动以保存有生力量。
见他更换战略,林留加放弃了中立姿势,改为侧身右脚在前的预备姿态。
拳馆老板继续解说:“这是空手道的起手式之一,适用于近距离攻击。”
一声击打沙袋的巨响传彻场馆。
松田向左前方踏出半步,身体微侧,做出要出右刺拳的假象。这招他用过三次,每次林留加都会向右闪避。
但林留加看穿了他的重心还留在后脚,这一踏是隐藏陷阱的虚招,真正的攻击会来自左拳,在她闪避的轨迹上等她。
僵持形成了一刹那。
松田立刻变招,将假动作变真招法,刺拳快如毒蛇吐信。
林留加向前方切入半步,这半步兵行险着,刺拳擦着她头盔掠过,也让她进入了松田的优势距离。
松田当然不会放过战机,他凭着优于常人的反应速度急速蓄力,右摆拳从下往上抡起,瞄准林留加的下颚。
可是林留加也同时反应过来。
她再度下蹲,手刀直刺松田暴露的右肋,位置在第四与第五肋骨之间,正是呼吸时肋间肌拉伸的位置。
“呃!”
松田连退两步。剧痛从他肋部炸开,使他呼吸瞬间停滞,但他没有倒下,靠着笼网将将站稳。
林留加并未追击。松田在最后一刻变上摆拳为下砸,正好砸在她头顶,现在她头昏脑涨,失态地半跪于地。
“去分开他们吧。”拳馆老板将一份毛巾和水递给萩原,自己则拿着另一份走向林留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