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负责协助几位教授处理一些行政和教学辅助工作,其中就包括沈知珩。
林悦对温文尔雅、学术能力出色的沈知珩颇有好感,加上工作接触,有时会主动找沈知珩讨论一些问题,或者分享一些有趣的见闻。
她的态度坦荡自然,纯粹是出于同事之间的友好和晚辈对前辈的尊敬。
然而,这些正常的互动,落在偶尔来接沈知珩下班、隐藏在暗处观察的陆执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他看到林悦笑着和沈知珩说话,看到她把咖啡递给沈知珩,看到她和沈知珩并肩走在校园里讨论着什么……每一个画面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哥哥对她笑了?
哥哥接了她的咖啡?
哥哥和她走得那么近?
嫉妒的毒火再次灼烧着他的理智,他认为这个林悦,和之前的周铭一样,是企图从他身边夺走哥哥的“敌人”。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开始暗中调查林悦,通过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他很快了解到林悦的基本情况,包括她的社交圈子,甚至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癖好。
然后,他开始了他的“清除”行动。
他先是匿名向系里发送了一封邮件,捏造了一些关于林悦工作态度不端、与多位男教师关系暧昧的不实信息。
虽然内容经不起仔细推敲,但足以给林悦的实习工作带来麻烦和风言风语。
接着,他不知从哪里弄到了林悦的私人社交账号,用虚拟身份给她发送了一些含糊的威胁和骚扰信息,内容涉及她的家人和安全,造成她的心理恐慌。
最后,也是最狠的一招,他不知通过什么途径,联系到了林悦正在争取的一个重要实习项目的负责人,散布了一些关于她“品行不端”、“私生活混乱”的谣言,直接导致林悦失去了这个宝贵的机会。
这一切都发生在暗处,迅速而高效,沈知珩起初并未察觉,只是感觉林悦最近似乎情绪有些低落,来找他讨论问题的次数也变少了。
他还以为是实习工作压力大。
直到有一天,林悦红着眼圈来找他,递交了实习中止申请。
“沈老师,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林悦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我可能不适合继续在这里实习了。”
沈知珩十分惊讶:“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
林悦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什么,是我自己的原因……只是,沈老师,您也要小心一点……有些人,可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匆匆离开了。
沈知珩愣在原地,回味着林悦最后那句话,以及她那种恐惧又无奈的眼神,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回到家,试探性地问陆执:“我们系那个实习助教林悦,你认识吗?”
陆执正在切水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表情无辜又带着点委屈:“不认识啊,哥哥怎么突然问起她?她……经常来找哥哥吗?”
他的反应,几乎让沈知珩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想起之前周铭的事情,想起自己失去的工作机会……陆执的手,已经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伸得这么长,这么黑暗。
“没有,只是她今天突然辞职了,觉得有点可惜。”沈知珩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尽量平淡。
“哦,那可能是她自己的能力不行吧。”陆执低下头,继续切水果,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走了也好,免得总是来打扰哥哥工作。”
沈知珩看着陆执平静的侧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陆执不仅仅是在控制他,他还在系统地、冷酷地清除他身边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胁”。
这种控制,已经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并且斩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正常联结。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小心伪装,耐心等待,总能找到机会,但现在看来,陆执的偏执和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任何一丝可能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他疯狂的报复,殃及无辜。
林悦的遭遇,像一记警钟,重重地敲在沈知珩心上。他的逃离计划,必须更加周密,更加隐蔽,绝不能将任何其他人牵扯进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陆执端着果盘走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将一块最甜的蜜瓜递到他嘴边。
沈知珩张开嘴,机械地吃了下去,瓜很甜,但他只尝到了无边的苦涩和冰冷,前路,似乎更加黑暗和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