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工作机会被剥夺后,沈知珩的“假面”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让他连勉强维持表面平静的力气都快要失去。
他变得更加沉默,有时对着窗户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眼神空茫,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陆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内心的不安和焦躁与日俱增。哥哥虽然人在眼前,但他感觉哥哥离他越来越远,那种无形的疏离感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他恐慌。
他变得愈发敏感,沈知珩任何一个细微的、不在他预期内的动作或表情,都能引发他强烈的反应。
一天晚上,沈知珩在书房整理旧物,从一个很久没动的箱子里,翻出了一本大学时代的相册。
他随手翻开,里面有很多和同学、朋友的合影,青春洋溢,笑容灿烂。其中有一张,是他和周铭勾肩搭背,在篮球场边的合照,两人都满头大汗,却笑得格外开心。
看着照片上周铭爽朗的笑容,沈知珩恍惚了一下,想起那段自由自在、充满活力的大学时光,想起那个差点帮他逃离的朋友,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怀念。
他盯着照片,不自觉地出了神,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真实的弧度。
这抹笑意,恰好被端着水果进来的陆执捕捉到。
陆执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哥哥在看什么?竟然露出了那样……怀念而温柔的笑容?那笑容不是给他的,是为了相册里的某个人,或者某段记忆。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怒火猛地窜上心头,几乎烧光了他的理智。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沈知珩手中的相册。
沈知珩被他的突然出现和粗暴动作惊得回过神,下意识地想要拿回相册:“你干什么?”
陆执阴沉着脸,快速翻动着相册,当看到那张沈知珩和周铭的合照时,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了。
照片上哥哥和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笑得如此开怀,刺得他眼睛生疼。
“是他……”陆执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寒意,“周铭,哥哥到现在还在想着他?想着这个差点帮你逃走的人?”
“我没有!”沈知珩试图解释,他只是触景生情,“我只是看看以前的照片……”
“看看?”陆执猛地打断他,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疯狂,“看看需要笑得那么开心吗?哥哥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抓住那张合照,狠狠地撕扯起来。刺耳的撕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不要!”沈知珩惊呼一声,上前想要阻止,“你疯了!这只是张照片!”
“我就是疯了!”陆执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让沈知珩踉跄着撞在书架上,“被你逼疯的!”他将撕碎的照片纸屑狠狠扔在地上,还不解气,又用力将整个相册摔在地上,相册散开,里面的照片散落一地。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想着别人?!”陆执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抓住沈知珩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他,“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只有你!为什么你的心里就不能只有我一个?!”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但表情却狰狞可怖。长期压抑的不安、嫉妒和占有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沈知珩被他摇得头晕目眩,肩膀传来剧痛,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他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陆执,那个他从小照顾到大的弟弟,此刻更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放开我……陆执……”沈知珩挣扎着,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我不放!这辈子都不会放!”陆执低吼着,将他死死按在书架上,沉重的实木书架被撞得发出闷响。
他的眼神混乱而狂乱,充斥着毁灭一切的冲动,“哥哥,你是我的!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只能是我的!任何想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任何占据你心思的东西,我都不会放过!”
他低下头,再次狠狠地吻住沈知珩,不同于上一次的惩罚,这一次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宣誓主权般的啃噬,带着血腥的味道。
沈知珩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徒劳,他感到窒息,感到恶心,感到一种灵魂被玷污的绝望。
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不再反抗,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任由陆执为所欲为。
陆执的吻逐渐下移,粗暴地啃咬着他的脖颈,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撕扯沈知珩的睡衣纽扣。
“不要……陆执……求你……”沈知珩发出破碎的哀求,那是他最后的尊严防线。
但陆执已经完全被疯狂的情绪吞噬,听不进任何话语。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占有他!彻底地占有他!让他从身到心都打上自己的烙印,再也无法逃离!
就在沈知珩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即将坠入更深的黑暗深渊时,陆执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他伏在沈知珩的肩上,剧烈地喘息着,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沈知珩裸露的皮肤上。
是眼泪。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陆执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身体因为激动和后悔而微微发抖,“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他的理智似乎回笼了一些,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做了什么。后怕和愧疚席卷了他。
沈知珩僵硬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陆执的道歉,在他听来无比讽刺。
伤害已经造成,无论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心理上的摧残。
那道名为“兄弟”的底线,已经被陆执自己,亲手撕得粉碎。
陆执小心翼翼地替他拉好衣服,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动作轻柔,与刚才的粗暴判若两人。
他抱着沈知珩,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声音脆弱而无助。
但沈知珩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心,在今晚,随着那张被撕碎的照片,一起彻底碎裂了。
他清楚地认识到,陆执的偏执已经病入膏肓,随时可能再次失控,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沈知珩任由陆执抱着,像一具冰冷的木偶。
陆执滚烫的眼泪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那温度却丝毫无法驱散他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
书房里只剩下陆执压抑的抽泣和破碎的道歉声,还有散落一地的、被撕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