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艾奥里亚和卡桑德拉穿着正式前往皇宫觐见。艾奥里亚亲自驾驭一辆轻型两轮马车,而弱不禁风的卡桑德拉因受不住马车的颠簸,习惯乘坐由家奴抬着的轿子出行。两人抵达罗马城内地势较高的帕拉蒂尼山(现为古罗马废墟遗址景点,与旁边的科洛塞竞技场搭售套票)的山脚,分别下了马车和轿子,一同抬头仰望位于山顶的皇宫群。
“自从屋大维皇帝的舅爷爷、终身独裁官凯撒大帝于17年前(公元前44年)在元老院被遇刺后,屋大维就买下这幢帕拉蒂尼山顶的宅地作为安身之所,随后又陆续买下周围其他宅地连成片,现在正好可以打造帝国权力中枢宫殿群了,就如同给这高地戴上一顶皇冠。要是这山有感知,不知道它是会嫌重呢,还是心花怒放呢?”卡桑德拉夹枪带棒地为异乡人艾奥里亚介绍帝国宫殿群的由来。
“会不会仅仅为了办公、决策方便这一寻常需求而已?”昨夜惨遭奚落、难以安寝的艾奥里亚觉得卡桑德拉对屋大维的偏见过于极端,虽说屋大维与马克·安东尼相勾结间接致卡桑德拉的父亲西塞罗于死地,但艾奥里亚对卡桑德拉这番带情绪化的诋毁也不敢苟同。
“如果为了提升行政效率,完全可以在政局稳定、大权在握后,从山顶搬到平地来呀。但在高岗建皇宫群,明摆着将安全而非效率放在首位。沿着山势设置关卡和岗哨可以在安保方面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且还可以通过让所有朝见者步行上山彰显权威。唉…这得有多怕死,才一直缩在山上。”卡桑德拉虽正值风华正茂的青春,但因全心自学忽视体育锻炼,每走几步就要喘一下,因此对这高高在上的建筑布局积怨已久。
虽然卡桑德拉一路的碎碎念让艾奥里亚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但仔细一想也确有几分道理。本着怜香惜玉的绅士风度,内心温柔的艾奥里亚伸出手搀扶身边这块棱角分明、分外扎手的“硬玉”抵达皇宫。
由于二人并不参与朝政,直接被侍从引进了气派的内殿。艾奥里亚作为新提拔的御前侍卫要去面圣报到,而卡桑德拉作为屋大维独生女茱莉亚公主的老师则前往更深的后宫。
正当二人分别之际,忽闻一阵嚎啕大哭由远及近,只见12岁的公主朱莉娅一路小跑,一头扑到卡桑德拉怀里;一群负责照顾公主起居的侍女尾随而至;再在后面是踱步而来的皇帝屋大维。
茱莉亚公主涨红着脸,委屈又愤怒地瞪着自己的父皇屋大维,哭喊声响彻了富丽堂皇的宫殿。“茱莉亚!过来!反了你还!给我听话!”屋大维声色俱厉地朝女儿怒吼,把公主身边的侍女吓得俯首跪地、不敢作声。
“不要!我坚决不答应!”朱莉娅公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抱住自己的老师卡桑德拉,“帮帮我,卡桑德拉,只有你敢帮我说话…呜呜呜…”茱莉亚哭喊着,本能地又往卡桑德拉怀里缩。
屋大维虽在气头上,但如果硬冲上去对公主老师卡桑德拉动粗确实跌份儿,只好原地站着与女儿对峙。
不明就里的艾奥里亚面对皇室家庭冲突手足无措,就先做和事佬平息双方情绪:“消停消停,先让公主把话说清如何?”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茱莉亚公主断断续续诉说原委:“都是…父皇…不对。刚才父皇…问我对堂兄…马塞卢斯(屋大维侄子)的看法…我没多想就随口…答了个‘还行’……结果…结果他居然想让我…和堂兄定亲!我拒绝…他就来硬的……”
“够了!朱莉亚,你给我闭嘴!”屋大维粗暴打断女儿诉苦。“她才12岁呀!怎么就开始谈婚论嫁呢?陛下就这么一个女儿,婚姻又是女性的终身大事,也要考虑茱莉亚的意愿呀。”卡桑德拉坚决袒护茱莉亚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