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奥里亚已晋级为罗马公民,无需再作为奴隶进行角斗。角斗俱乐部老板虽因痛失悍将略有不甘,但圣旨难违,也就只好作罢。在路人的围观侧目中,艾奥里亚找了辆大车把奄奄一息的巨狮拉到罗马皇帝屋大维让他寄居的庄园,那是已故古罗马著名政治家、哲学家、演说家和法学家马尔库斯·西塞罗的故居。
“根据正史,西塞罗与首任妻子泰伦提娅结束长达30年的婚姻后,于公元前46年娶了曾由他负责监护的15岁富裕少女普布里莉娅,并且在三年后死于古罗马共和国末期的政治动荡。但正史未提及西塞罗的二次婚姻是否有子女,也未提及西塞罗死于非命后,他第二任遗孀及后代命运如何。看来我可以通过在其故居借宿,对这些历史盲点一探究竟。”艾奥里亚暗忖着。
庄园家奴们已接到了皇帝旨意并恭候多时,艾奥里亚步入曾经仅在书籍、卷宗和遗迹中了解到的古罗马宅第。通过一扇气派的双开大门,长方形的中庭迎面而来。受希腊文化影响,中庭花园被大理石廊柱和雕塑所环绕;在花园中央用以收集雨水的马赛克蓄水池边,一位容貌整丽、仪态端庄的年轻女子陷入沉思。
见浑身血污、满脸邋遢的艾奥里亚用大车拉着一路滴血的巨狮踏足府邸,年轻女子未热情迎接,仅简单问候一声,便将视线扫向水池。
艾奥里亚猛然想起自己尚未清洗、有失礼节,眼瞅着跟前有这么一池水,二话不说径直跳进去霍霍,把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染得红红混混;洗过后又站出池外沥水,还下意识嗅了嗅腋窝,确保体味被暂时性掩盖。
瞧着车辙印出的血迹和鞋履带入的泥泞,艾奥里亚感到自己如同闯入仙境的野人,惭愧之余只得报以尴尬的微笑向女主人致意:“鄙姓艾奥里亚,初到罗马无处安身,为突然造访深表歉意,请容在贵府暂居几日。敢问小姐芳名?”
年轻小姐仍面带嫌恶,冷淡介绍自己名为“卡桑德拉”,是已故西塞罗二婚的遗孤,以纪念因受希腊神话太阳神阿波罗诅咒而在特洛伊之战中惨遭劫难的特洛伊公主女祭司。卡桑德拉安排男性家奴服侍艾奥里亚洗浴更衣和用餐,又命人为巨狮准备汤药。
艾奥里亚对自己的冒失让卡桑德拉不悦心知肚明,便主动表示会亲自更换被自己糟蹋的花园池水,无需给家奴平添负担。
但卡桑德拉凝视着在鲜红池水中晃动的神像倒影,婉言谢绝:“不必多劳,这血色池水映出的是罗马帝国荣耀背后的真实,就这么放着吧。”说罢便默默离去。
艾奥里亚读出了卡桑德拉这番表态的深意与哀伤,毕竟已故的西塞罗是为了维护古罗马的共和制最终死于政敌——大军阀代表马克·安东尼(埃及艳后情夫)的屠刀下,以元老院议会制为国本的罗马共和国最终被奉行“家天下”世袭制的罗马帝国取代。卡桑德拉作为西塞罗的遗属,因缅怀西塞罗生前誓死捍卫、现已不复存在的共和制而对帝制时代深恶痛绝也理所当然。
正式沐浴后,艾奥里亚披上了象征罗马成年男性身份的“托加”长袍,与卡桑德拉在装饰着华丽壁画的餐厅用餐。隔着用以盛放水果的珐琅制施釉陶器,艾奥里亚仔细观察着卡桑德拉清丽脱俗的眉目,也借着烛火反射在陶器珐琅釉上的光泽,确认自己一改方才的粗鄙。“虽然刚才留下的第一印象很差劲,但现在应该没那么令人反感了吧?”艾奥里亚暗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