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之后，陆无言有整整两天没在公司出现。助理小林传达的消息是“陆总临时有个紧急的海外商务洽谈，需离境几日”。

没有提前告知，没有额外吩咐，走得干脆利落，符合他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

但季疏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待处理的日程和邮件，却莫名感到一丝……空落。

不是工作上的不适应。她早已能独立处理绝大部分事务。而是一种听觉上的“空”。那堵墙后，不再有那些或冷静、或纠结、或滚烫的心声作为背景音。

庞大的办公楼层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鸣和她自己敲击键盘的嗒嗒声。

她竟然……有点不习惯。

这个认知让她敲键盘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这才几天？就已经被那家伙的“心声”给惯坏了吗？

她试图将注意力完全拉回工作，指尖却在触碰到鼠标时，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

脑海里不期然闪过他递来温水时，同样微凉的指尖；闪过他在露台上紧绷的、泄露颤意的背影；闪过昏暗车厢里，他沉默的侧脸和那一声无声的叹息。

还有更早之前，那些碎片式的记忆闪回里，少年陆无言沉默而执拗的模样。

原来，当那些声音骤然消失，留下的空白并非虚无，反而被这些无声的画面和感受填满，变得更加具象，更加……扰人。

季疏桐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劲。

她对自己的不对劲感到警惕。这种不由自主的关注，这种因他缺席而产生的细微异样感，早已超出了对一个“知晓其秘密的上司”或“关系特殊的青梅竹马”的正常范畴。

那层被她小心维护的、名为“观察”与“好奇”的隔膜，似乎正在被某种更汹涌的东西从内部侵蚀、软化。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猜测，他此刻在哪里？在谈什么样的生意？顺利吗？会不会又因为挑剔合作方条款而绷着脸，在心里毒舌吐槽？他……会不会，也偶尔想到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一热，随即又被更深的理智压下去。

她甩甩头，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屏幕上闪烁的光标。

不能这样。她提醒自己。秘密还在，界限未明。过早的沦陷，只会让一切变得复杂难控。

然而，理智的缰绳，并不总能勒住悄然脱缰的心跳。

第三天下午，季疏桐正在审核一份市场部的活动预算，内线电话响了。是前台。

“季秘书，有一位沈薇女士来访，说是与陆总约好的，但没有预约记录。她说是陆总的朋友，您看……”

沈薇？季疏桐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聚会那天，那位目光锐利、气质干练的女士。陆无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