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言道,“我偏要听。”
“你不说,我便不吃饭了。”
顾子渡对她百依百顺,述言渐渐又拾回了以前的性子,不过比之前还多了几分小脾气。
以前的懦弱也渐渐没了,变的难哄起来,不过这套只对顾子渡有用,用到别处应是不好使的。
还会被人嘲笑,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说。”
顾子渡也闹上脾气了。
述言认真道,“你说过的我想听你就会讲给我听,我从不失言,你也不可以。”
“那我说给你听好不好?”述言问。
“我愿意听。”
“我说于你听,你也要告诉我,这样才算公平。”述言伸出小指,“拉勾。”
顾子渡颇为无奈,“好。”
“我第一次看到你,一点也不喜欢你,”述言道,“主要是你很恶毒。”
顾子渡道,“因为你想杀人。”
述言反问,“可我没有动手,怎么算?再说别人要杀我,我杀他又有什么不对?”
“你还要杀我。”
述言轻轻摇头,“我没有杀你,你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若我不讨好你,我怕是早死了。”
“不,”述言否认,“我嫁给你的目的确实是想杀你,可后来也……”
述言脸一红,好像的确是想杀了他,一开始是,成婚后好长一段时间也是,只是好多次没成功,也不再想这些了。
述言心里不免有愧。
“你心中有怨?”她问。
“我明白的,”述言道,“你可以杀了我,不过我得先报仇,就算你杀死我之后将我碎尸万段,我也不会说什么。”
述言以前感觉不到,可现在却有了许多愧疚,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是她喜欢吗?
“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顾子渡坦诚道,“我总是一个人活,很没有没意思。”
“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开心?述言迷茫了,她总是想杀顾子渡,顾子渡居然会很开心?
顾子渡道,“我从小没有朋友,一直孤独一个人,唯一能陪着我的只有水池里的鱼。”
可人一走过去,鱼群便会散去。
顾子渡出不去,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他在府中也不受人喜欢,本在交谈的下人见了他会走,仿佛他去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会像躲瘟疫似的躲开他。
他看不到外面,便去看书,白日他那里不属于他,去了会被轰出来,要等到晚上,在墙边等上好久好久,他才能翻窗偷偷进去。
进去了,可他有些不识字,他只读过半年的学堂,此后父亲便不准许他去读书,全家人无时无刻都在盼着他死。
他只能磕磕绊绊的读,不认识的字他去问,下人不识字,爹娘也不会理他。顾子渡后来便学会了,去问家塾先生,可那不是为他请来的,去问也只能偷偷摸摸,被发现了就会被打一顿。
磕磕绊绊的读完了书,吃剩菜剩饭活了下来。顾子渡有一天忽然觉得,他注定一辈子一个人,这样痛苦的没有光彩的活。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出门,”顾子渡道,“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是一个新来的小丫鬟带我去的,街上真的好有意思,我只闻到糕饼味我就不想离开这里。”
“后来呢?”述言问,“你拥有自由了?”
“后来,后来那个丫鬟被打死了。”
顾子渡说的轻松,仿佛不是在诉说痛苦。
“我被寻回来,父亲将我狠狠打了,我不明白,为什么?”
顾子渡问,“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述言很能理解,人活着很多事来的没有缘由,起初对他不屑一顾,可落到身上时便会痛不欲生。
“或许,你的家人并不喜欢你。”
述言不忍骗他,更不知道怎样去骗他。
“我应该是清楚的。”
顾子渡一直以来都像一个迷茫的追寻答案的孩子,但答案他心中一直清楚,只是不愿去面对。
述言道,“你可以高兴一点,破罐子破摔。”
毕竟,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很有效果。
“这些你以后都不用再去想,也不用去怨,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家人,那些都过去了,”述言话锋一转,她用顾子渡教她的话劝道,“你可以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以一起玩,有我陪你。”
“相信我的,我们两个靠在一起,一切肯定会变的更好。”
顾子渡不说话,述言也不确定她是否是说错话了。
述言服了软,先低下头,“你不喜欢听的话,我也可以不说这些的,毕竟我们现在活的也很好了。”
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过活,不用吃残羹剩饭,还能穿上保暖的衣服,于述言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人生了。
“我很喜欢你,”顾子渡道,“我也寻不到由头,可能是我喜欢你陪着我,我也想陪着你。”
“我很愿意陪你。”述言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也愿意陪在你身边。”
述言亲了下顾子渡。
“我家里人也不太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能当做我的家……但是……”
她道,“我们两个人住在这个原本无人居住的空屋子里,有我们两个人的屋子就是家。”
应该算是吧,述言也不确定。
“我们的家,就只有我们两个。”
每日活着,吃饭睡觉,就很好。
顾子渡笑了,“我很喜欢你,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对你说,我怕……”
“你怕我不相信你说的?”
“嗯。”
“我现在就很相信你说的话,以后也会信。”
顾子渡的眸光微微亮了起来。
“不过,你也要相信我。”
“嗯,我会很相信你。”
“你要记住,我很喜欢你的。”
这不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