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之灵敏，行为之迅速，完全不像平日里那副有气无力，引得余连对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金金愣了一下，转过眼去看这个不知几时抽条的瘦瘦高高活像根柳条的少年，她问道。

“你走慢了？”

对方摇摇头，一声不吭地站在金金身后，站在老弱妇孺的队伍里，好似天然待在这里，他一把接过军师和李大娘背的包裹，说道。

“不，我跟着你。”

“...”

金金挑了下眉静默不语，个子还没有对方高，金金只能抬头看向这个仅仅说过几句话的人，在小面渣山安定下来的这一年内，金金对余连此人的所作所为并不在意。

当初金金在被带回魔教时，曾以为自己要跟前辈们一样，会在一辈子待在总坛，直到突遭变故，最亲近的师父从她面前被人逼得跳崖，金金站在峭壁边呆愣的看着这一切，她身后是那群自诩名门正派的正义之士，他们当中有人拽住了师父的衣袍，用利剑将衣摆砍断拿回去昭告天下，魔教教主已除，师父跳崖前最后的一句话是告诉她，金金，谁也不能信，必须一个人，必须一条路走到黑。

金金之前见这个瘦高少年被余连和其朋党骂得狗血喷头的样子，也不敢回呛，更不敢离开寨子，天大地大，哪有他的容身之所。

余连对待弟兄们不如彪教头宽厚，虽说彪教头不怒自威，鲜少有人像小孟那样亲近他，但他也从不欺压小弟们，而余连呢，他为了拉拢人心，好像只会耍当年他做外门弟子时的那些小手段。

寨子里人多，少年被刻意捉弄得没有饭吃，金金委婉的暗示过小孟，想由他告诉彪教头，然而也是治标不治本，余连那帮人奸滑，尤其是他弟弟余啬，年纪小小油嘴滑舌。

金金于心不忍，在少年没饭吃时给过他几个窝窝头。

半月前，夕阳西下，抽成柳条的少年啃着刚从地里挖来的野菜蒸的窝窝头，越吃越咸，金金蹲在他身边，见此人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她叹气，说。

“你怎么不试着远离余连呢，他可不像好人，你不跟着他便是，小孟兄人虽然说话难听，但不是坏人。”

金金有心为他指条明路。

瘦长个子的少年吃的狼吞虎咽，窝窝头干干巴巴，他尝出里面绿色的是芥菜味道，脸上泛出浅浅笑意，以前在魔教时，也常吃的，他们这种被捡来的外门弟子，如果平日里不冒头不拔尖，那也只能做个外门弟子中的外门弟子。

他说。

“他走的时候没有不让我跟着，我已经很感激了，你不知道，那些门派杀上来时，我躲在后厨的灶台里，没人会想到我会把灶台踢塌然后躲在里面，那些人见人就抓走，我听见那声音害怕极了。”

想到当日种种，即使过了这么久，他也仍心有余悸的样子。

“我看到那些人不管好坏，见到人就杀，采办的林大爷，多好的人啊，去山下采买从不给商贩施压不给钱，他们叫嚷着魔教啊余孽啊就冲上来了，我觉得我如果不跟着他一路死缠烂打被骂也不离开，我也会被清算，你看，我在魔教时事情都做不好，我出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去处。”

金金摇摇头，说。

“但你做菜就很好啊，之前你在厨房帮李大娘打下手，做得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