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当时我挡住了她们的队伍嘛,应晓沫接了杯茶,月月跟在她后面跑。”卜式仁回忆着说。
【那个也不牵小孩手的妈妈?】广小能的声音在卜式仁脑海里响起,不知是不是故意,他感觉广小能咬重了“也”字。
还有十来步的距离。
“对呀,看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接了茶就走在前面了。”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卜式仁只能凑近广小能的耳边说。
广小能认真地看了看应晓沫的脸,忽然脑海中有个画面一闪而过。
【小心应晓沫,我觉得她不对劲。】广小能的心声显得尤为严肃。
“嗯。”卜式仁闭着嘴巴应了一声。
他们已经走到了剩下四个人的面前,四个人的衣服上也贴着一个显眼的会员标识。
“天哪,大家都还活着呢!唉呀——大难不死啊大难不死啊!”陈楠率先哭诉起来。
李明反而变得勇敢多了,不再哆哆嗦嗦地扯着别人发抖,她稚嫩的声音透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们居然出来了……”
“太好了,大家都出来,你们怎么全身都湿了?”应晓沫抱着睡着的月月惊讶地问,小女孩的脸上满是泪痕,安静地睡着。
“哦,这个是我们的试用规则,你们呢?难道没试用家具吗?”卜式仁按着广小能的意思回答。
“怎么没试用!你看看——简直惨无人道!”陈楠拉起自己的裤脚,他从脚踝处变成了一块木头,他伸手敲出响,“你听听,像话吗?我们就坐了一屁股椅子,我自己土生土长的脚不翼而飞了!我长木头了!这地方真的神神鬼鬼的!”
李明也难过地拉下袜子,露出一截胡桃色的木头。
“我们还有呢。”卜式仁和广小能默契地转身,露出骇然的后脑勺和背面能露出的皮肤。
“大家……”应晓沫捂着嘴,又抹了眼泪。
“你呢?”卜式仁却直截了当地问她,“你也受伤了吧?”
应晓沫点头,“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眼睁睁看到自己的胃被掏出了……但是现在和大家一样还活着,真奇怪……”
“信信信!怎么不信,我脚都变木头了。你丢了脑子我都信!”陈楠信誓旦旦,接着又长叹,“别的不说,看样子你们从二楼下来的?找到钥匙了吗?”
广小能和卜式仁同时摇了摇头。
“没钥匙我们就出不去的,要不我们问问那个咨询台,你看上面有和家具店里面一样的附加规则。”李明望向咨询台说。
“对啊!我觉得对!明明可厉害了,刚才在里面全靠她,别看她年纪小,现在可是我老大呢!”陈楠力挺,“而且,游戏规则里的假规则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
卜式仁接话:“大家都能出来,说明也都知道店里的导购员说话半真半假了……其他的我们只知道一个,就是营业时间实际是晚上七点结束。”
广小能听着话点头,这是她要卜式仁说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其他人会有什么反应。而她已经自然而然地把手伸进挎包里,攥紧了那块镜子的碎片。
“七点!!现在只剩不到半个小时了!完了完了!”陈楠瞄了一眼时钟,又开始哭天抢地,“完了完了!除了这个呢!还有其他的吗!”
陈楠焦急的眼睛在应晓沫身上扫来扫去:“你呢!你问出什么了!”
“我没有,我都快吓死了……”应晓沫摇头,“你呢?你也没问出什么?”
“我们进去就晕了,醒来能出来都不错了!我们腿都没了!你问我!”陈楠发泄怒气。
“别吵了,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是找到钥匙。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去咨询台问一问,多少都是机会!”卜式仁跟着脑子广小能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语气都显得镇定不少。
“我同意,钥匙才是关键。”李明也赞同说。
“那我们赶紧问啊!”陈楠催促。
咨询台就在他们背后十几步之远,陈楠和李明急急地走在前面,后面是广小能、卜式仁和应晓沫母子。
广小能刻意走慢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拿出握着镜子的手,假装挠左边的耳朵,趁机偷偷露出镜子碎片里仅指甲盖的大小,找着角度,照着右边离他们稍远的应晓沫。
广小能倒吸一口气,她看到镜子里,应晓沫正抱着一把硕大的钥匙,拳头大的弯月形的钥匙齿,粗如小树的钥匙柄,应晓沫抱着的正是一颗足足有轮胎那么大的血红的钥匙头。
画面极其诡异。
广小能放下手,不禁握紧手里的镜子,尖锐的边缘锯得她生疼。
不对,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她自己已经清晰地会想起那张被翻起来的床垫里,棕色的卷发包裹着的女人脸,和应晓沫相似程度至少有九成。
再结合卜式仁说的,一个在他们面前慈母形象的妈妈,怎么会在人满为患的家具城里,只顾自己喝茶而不去牵紧小孩的手呢?
问且,月月又不是她的女儿!她是一把钥匙!
只有一种关系可以说得通,那就是——她们并非母女,所以真正的应晓沫才不管身后的女孩。
现在他们身边的是假的应晓沫!
一个有三张脸的生物。
【月月是钥匙,我们要找机会抢过来,应晓沫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静观其变。】广小能边走边在卜式仁的脑海里说。
卜式仁被脑子里的声音吓得下意识要喊“真的吗!”,随后被广小能一个吸气声紧急变换了动作,佯装头痒地挠了下后脑勺。
六个人正经过沙发区域要走过去的时候。
“等下!”应晓沫突然大喊,她手指颤抖地指向沙发区。
“怎么了?”陈楠往回掉头了几步,李明也紧张地走过来。
所有人都发现沙发门口的立牌换了一行字:家具遗失,业务整改,恕不接待。
里面除了粉色的导购员,赫然还站着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原本笑脸的导购员变成哭脸。
黑色制服的男人似乎察觉外面的视线,转过身来。脸上也是一副非人的笑脸。
广小能清楚地看到他的铭牌:主管。